第1章
謝晚吟為了心尖上的白月光，逼我連續抽了三袋血。
我臉色慘白，她滿眼愧疚地問我想要什麼補償。
我捂著發黑的針孔，神情平靜：“千兩黃金，兩清。”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在賭氣，等著看我這個失寵替身的笑話。
他們不知道，這筆錢加上這兩年折賣的所有賞賜，正好夠把我身後的三十個孤兒養大成人。
銀票一到手，我扔下染血的帕子，走得乾乾淨淨。
當年還住在義莊時，我和兩個哥哥蹲在破屋頂上，對著天發過狠話。
這一生，我們一定得掙到錢。
因為隻有手裡有銀子，才有資格幫人。
老院長把義莊和那群孩子托給了我們，我們誰都不能撒手不管。
可後來，大哥栽在女人身上，被哄得人財兩失。
二哥也沒好到哪去，信了別人嘴裡的發財路子，把做苦工一點點攢下的積蓄全賠了。
等我到了能獨當一麵的年紀，情情愛愛我不碰，來路不清的買賣我也不沾。
我隻想安安分分，去給有錢人當個麵首。
謝晚吟說，我長得像她心裡忘不掉的那個人。
我沒拒絕，直接應下了。
反正從世家手裡拿銀子，再把錢送回義莊，在我看來，也算另一種劫富濟貧。
她一直以為，我是貪戀她身上的矜貴和氣派。
其實不是。
我看中的，從頭到尾，都是她身上那股金銀堆出來的味道。
她送來的西洋懷表，被我換成了義莊一批新床。
她平日給的零碎賞銀，讓我買成了米麵和過冬的棉被。
她特意給我備下的車駕，也被我折成了義莊屋頂上裝熱水的器具。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兩年。
偏偏兩年剛有點安穩，她心裡的白月光就回來了。
那天謝晚吟抬起手，指尖輕輕掐了下我的臉，語氣很淡。
“別胡思亂想，他是他，你是你。”
話是這麼說，可她轉身就給顧謹銘置辦了一處價格驚人的別院，回頭又拿千兩銀票來安撫我。
她陪著顧謹銘去挑天價的西洋懷表，回來給我的，卻隻是一對值幾十兩的玉扣。
外頭的人都在傳。
說我沈予安要被冷下去了。
說替身到底隻是替身，正主回來了，我就該退了。
我沒和誰爭，也沒鬨。
我隻是低頭折算銀錢。
賬一筆筆算下來，手裡的數目，正好夠把義莊那三十個孩子養到成年。
既然這樣，我也沒有再留在謝晚吟身邊的必要了。
以後她守著她心尖上的那個人，我守著義莊裡的孩子。
各走各的路，誰也別耽誤誰。
今天是我生辰，謝晚吟卻一直沒回來。
不過我早習慣了。
我隻是她養在身邊的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她是我的主家，不是我要上心的人。
過了會兒，桌上送來一張字條，是她遞回來的消息。
“阿安，阿銘的靈貓病了，我陪他去看看。”
我隻回了一個字。
“好。”
其實顧謹銘自己有車有馬，送隻貓去瞧獸醫，根本用不著她陪。
可他偏偏選在我生辰這一天。
他什麼意思，我心裡清楚，隻是懶得點破。
反正我本來也快離開了。
果然，才過了半個時辰，外頭就已經傳瘋了。
有人說謝家如今掌權的謝晚吟，和回來的顧公子舊情複燃。
也有人翻舊賬，說她這些年養在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像顧謹銘。
我點開別人遞來的影冊，看見裡麵拍得清清楚楚。
謝晚吟正陪著顧謹銘，帶貓去看病。
旁邊還有人追著問。
“兩位是不是快有喜事了？”
謝晚吟沒否認，隻往旁邊讓了半步，把顧謹銘護在身後。
顧謹銘衝那人一笑，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
“別給我們壓力。”
就這麼一句話，很快就傳得滿城都是。
謝晚吟一向不愛把私事攤在人前。
如今會有人一路跟拍，流言還散得這麼快，不用想也知道，是顧謹銘在推波助瀾。
看來，他已經坐不住了。
很快，世家子弟之間那點傳話的圈子，也跟著熱鬨起來。
“阿安，今天不是你生辰嗎？謝主怎麼沒陪你？”
“正主都回來了，你這個替身當然該靠邊。”
“像謝主那樣的人，身邊最不缺往上貼的男人。你能留兩年，已經算走運了。”
有人陰陽怪氣，有人專門看笑話，也有人毫不掩飾地奚落。
我一個都沒回。
因為謝晚吟不喜歡我去碰這些風言風語。
我向來懂事，也知道聽話。
她每個月給我一千兩賞銀，裡麵自然也包括讓我把情緒一並收好。
於是我攤開賬簿，繼續盤賬。
這兩年，義莊翻修，花了三千兩。
給十個重病的孩子治病，用掉兩千兩。
後來又添了防火和急用的器具，花了一千兩。
……
剩下的，隻要把我手裡的宅契和那些貴重玩意兒都折成銀子，就夠義莊那三十個孩子平平安安長大成人。
這是我和兩個哥哥一直想做到的事。
想到這裡，我總算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
謝晚吟身邊的長隨小秦走了進來，懷裡還捧著一個禮盒。
“沈公子，這是謝主特意挑了，讓我送來的生辰禮。”
我接過盒子，當麵拆開。
裡麵是一塊西洋懷表。
這個牌子我認得。
顧謹銘買下那塊懷表時，這塊是店裡硬塞著一起搭賣的配貨。
我看出來了，卻沒拆穿，隻是笑著收下。
反正能換錢就行。
至於她是上心，還是敷衍，我根本不在意。
我順手把懷表拍了照，發給專收貴重物件的鋪子估價。
那邊回得很快。
“八十兩。”
八十兩也不錯。
足夠給義莊那幫孩子再添一批練身子的器具。
我一個人吃完自己買的壽糕，沒多久，大哥發來了消息。
“阿安，生辰快樂。”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心疼。
“你還好吧？”
想來那些傳聞，他也已經看見了。
我笑了一下，故意說得輕鬆。
“我挺好的。她大概是覺得虧欠我，送了我一塊能賣八十兩的懷表。”
“正好，小強和小許一直念著的球場，也能開始修了。”
大哥聽完，隻勉強笑了笑。
隨後他也告訴我一個好消息。
“我升工了，以後每個月能多拿一兩賞錢，夠給孩子們添書本。”
“你二哥那邊的小鋪子最近也有起色，等下個月銀錢回籠，就能給孩子們買些紙筆文具。”
“咱們三個人一起扛，總能把義莊撐下去。要是你受了委屈，就早點回來。”
我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發熱。
最後隻應了一聲。
“好。”
再過一周，義莊就要正式辦交接了。
到時候，老院長會把義莊徹底交到我們兄弟三人手裡。
那一天，我一定會到場。
至於謝晚吟——
我垂下眼，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既然她身邊已經有人陪著，那我離開，也沒什麼可舍不得的。
畢竟人來人散都有定數，我和她，從一開始就不是一路人。
次日下午，謝晚吟回了謝宅。
她看著有些疲憊，進門後便叫了我一聲。
“予安，我有話跟你說。”
我先給她倒了杯熱茶。
她接過去，神情鬆了些，像是早就習慣我這樣伺候周到。
喝了兩口後，她才開口。
“謹銘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身邊不能沒人照應。我打算把他接進府裡住。”
我心裡卻隻覺得好笑。
前頭是貓鬨病，如今又輪到人病了。
再借著照料的名義把人接進來，對外也就順理成章成了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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