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日常小事，藏著最真的孝順
暮春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白天還暖陽高照，到了傍晚便驟然降溫，冷風順著窗縫鑽進來，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
林晚忙了一整天，收拾家務、輔導陳陽作業、照看調皮的諾諾，連口水都沒顧上好好喝，到了晚上，身體終於扛不住，徹底垮了下來。
她隻覺得頭暈眼花，腦袋昏沉得像被灌滿了鉛，渾身發軟沒有一絲力氣，連抬手的勁兒都沒有，隻能癱在客廳的沙發上，閉著眼睛靠在柔軟的靠墊上，整個人昏昏沉沉，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疲憊。
額頭上陣陣發疼，喉嚨也乾癢得厲害，渾身發冷，即便裹著薄毯，依舊止不住地微微發抖，平日裡看似輕鬆的家務與育兒，在生病這一刻，全都化作了壓在身上的疲憊，讓她連睜眼都覺得費力。
陳峰還在廚房忙著準備晚飯，鍋碗瓢盆的聲響傳來，家裡依舊是往日的熱鬨，可林晚卻絲毫提不起精神，隻想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躺著，緩解渾身的不適。
最先發現她不對勁的，不是朝夕相伴的丈夫，而是年僅三歲的小兒子諾諾。
小家夥原本在地毯上擺弄著玩具車，玩得不亦樂乎，無意間抬頭，看見媽媽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眉頭緊緊皺著，和平時溫柔精神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諾諾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邁著短短的小腿，顛顛地跑到沙發邊，小短腿費力地往上爬，費了好大力氣才爬到林晚身邊，小小的身子直接湊了過去。
他伸出胖乎乎、暖乎乎的小手，先是輕輕摸了摸林晚的額頭，感受著那一絲不正常的溫熱，又立刻把自己的額頭貼上去，仔細比對了一番，小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圓圓的眼睛裡泛起一絲擔憂，軟糯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心疼：“媽媽不舒服？媽媽生病了？諾諾給吹吹，吹吹就不疼啦。”
說完，他不等林晚回應，就湊到林晚的額頭前，嘟起小嘴巴，輕輕吹著氣，軟乎乎的溫熱氣息拂過皮膚，帶著孩童獨有的純淨暖意，一點點驅散了林晚身上的冷意。
吹了幾下，諾諾又想起平日裡自己生病，媽媽總會讓自己多喝水，他立刻從小沙發上滑下來，踮著腳尖，努力去夠茶幾上的水杯。
水杯對他來說有些沉重，小小的身子晃悠悠的，重心不穩，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卻依舊緊緊抱著水杯，不肯鬆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水杯穩穩地遞到林晚嘴邊，小臉蛋憋得通紅，卻依舊認真地說：“媽媽喝水，多喝水，病就跑啦，媽媽就不難受了。”
林晚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著眼前小臉通紅、滿眼擔憂的小兒子，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暖流，原本昏沉的腦袋都清醒了幾分。她強撐著身子，伸手接過水杯，小口喝了一口溫水，乾澀的喉嚨舒緩了不少，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諾諾柔軟的頭發，聲音沙啞卻溫柔：“謝謝你，我的諾諾真乖，真懂事。”
諾諾得到媽媽的誇讚，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小身子依偎在林晚身邊，用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胳膊，像平日裡媽媽哄自己睡覺那樣，一下又一下，動作笨拙卻格外用心。
沒過多久，大兒子陳陽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原本是打算出來倒杯水，看到沙發上臉色蒼白、毫無力氣的媽媽，腳步瞬間頓住，平日裡散漫的神情褪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擔憂。
他沒有像諾諾那樣直白地表達關心，隻是默默轉身，快步走向家裡的藥箱，翻找出適合的感冒藥，又重新回到客廳，小心翼翼倒了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確認水溫不燙嘴之後，才走到林晚麵前，把藥盒和水杯輕輕放在她手邊的茶幾上。
少年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帶著幾分獨有的別扭與內斂，沒有過多溫柔的話語，卻字字透著藏不住的關心：“著涼感冒了，把藥吃了，吃完早點躺床上休息，好得快。”
說完，他轉身就想回房間，似乎不好意思直麵媽媽的目光，少年的羞澀與不擅表達，全都寫在了緊繃的背影裡。
“陽陽，謝謝你。”林晚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欣慰與感動。
聽到這句話，陳陽的腳步猛地頓住，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從耳尖蔓延到整個耳廓，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沒有回頭，隻是輕輕擺了擺手，聲音含糊地說了一句“沒事”，便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關門的動作都放得格外輕柔。
林晚看著兩個兒子截然不同卻同樣暖心的舉動，鼻尖忽然一酸，眼眶瞬間泛紅，溫熱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差點就掉了下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所有的付出與辛苦，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報。
她的大兒子，正值叛逆期，平日裡總是嘴硬心軟，不善言辭，不愛表達自己的情緒，從來不會說甜言蜜語，卻總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默默記掛著她的身體，默默做好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把關心藏在每一個沉默的行動裡；她的小兒子，雖然年紀尚小，還不懂什麼是生病，什麼是照顧，卻憑著本能心疼媽媽，用自己稚嫩笨拙的方式，表達著最純粹的愛意與依賴。
這兩個孩子，都是她拚了半條命，曆經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的辛苦，一點點拉扯長大的寶貝。
平日裡，她總為陳陽的叛逆焦慮，為諾諾的調皮操勞，每天都在雞飛狗跳的日常裡奔波，無數次覺得疲憊不堪，無數次在深夜裡暗自委屈，可這一刻，所有的負麵情緒，全都被孩子的暖心舉動一一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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