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歲娃的教育，是重複一萬次的耐心
等大兒子陳陽寫完作業、玩了一會兒模型，林晚的精力已經徹底耗儘了。她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揉著發酸的腰和脖頸，隻想安安靜靜歇兩分鐘，連呼吸都想放輕幾分。
可剛閉眼眯了不到一會兒，客廳裡突然傳來“嘩啦”一聲脆響，緊接著是諾諾興奮得變了調的喊叫聲：“哇！頭盔！諾諾有頭盔啦！”
林晚猛地站起身，心裡咯噔一下，快步朝客廳走去。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又氣又無奈，火氣和疲憊纏在一起，堵得胸口發悶。
諾諾正踮著胖乎乎的小腳，試圖夠到茶幾上方的紙巾盒。他頭上扣著吃飯的陶瓷小碗，碗沿還沾著幾粒米飯，活像個滑稽又危險的“小騎士”。另一隻手扯著紙巾盒的抽紙，一抽就是一大把，白色的紙屑被他扯得滿地都是，有些沾了地板上的灰塵，有些被他揉成一團，散落在沙發腳、電視櫃邊，還有幾片甚至飄到了陳陽剛拚好的模型旁邊。
更讓人頭疼的是，旁邊的牛奶杯被打翻在地，半杯溫熱的牛奶順著地板的紋路流得到處都是，黏糊糊的一片，還帶著淡淡的奶香味，踩上去滑膩膩的，稍不注意就會摔倒。
“陳峰！快出來管管你兒子！”林晚對著廚房的方向喊，聲音裡滿是疲憊，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這都第幾次了！剛收拾好的屋子又被折騰成這樣！”
陳峰聽到喊聲，立刻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沾了泡沫的抹布。他一眼就看到滿地狼藉，再看看諾諾頭上扣著的小碗，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摘下諾諾頭上的小碗，生怕他磕到額頭，又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胳膊，確認沒受傷後，才抱著他坐在沙發上，板著臉認真地說：“諾諾，不能這樣做！吃飯的小碗不能扣在頭上，很危險，萬一摔下來，磕到腦袋怎麼辦？還有紙巾，不能亂扯，牛奶也不能打翻，這些都是要愛惜的，知道嗎？”
諾諾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乖乖地點了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奶聲奶氣地應著：“知道啦，爸爸真棒！諾諾不搗亂啦！”
那模樣乖巧得不像話，林晚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被這副軟乎乎的樣子軟化了幾分。可話音剛落，諾諾就從爸爸腿上滑了下來，光著小腳丫又跑到茶幾邊，趁陳峰不注意，伸手又扯了一把紙巾，還故意把扯下來的紙巾往陳峰身上扔，一邊扔一邊咯咯直笑，笑得眉眼彎彎，滿是調皮。
陳峰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抓住他作亂的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心：“諾諾，說話要算數，不能調皮！”
林晚站在一旁，看著這哭笑不得的一幕，徹底沒了脾氣，隻能無奈地扶額，深深歎了口氣。
隻有真正帶過三歲孩子的人，才懂這個年紀的娃，是世界上最磨人的小神獸。他們的小腦瓜裡沒有“規矩”的概念，更沒有“對錯”的判斷，一切行為都源於本能的好奇和調皮。
你跟他講一次“不能亂扔東西”，他轉頭就可能因為一隻飛過的蝴蝶，把手裡的餅乾渣撒得滿地；你跟他說十次“不許扣小碗”，下一秒他就可能因為覺得好玩，再把小碗扣在頭上；你反複叮囑一百次“要好好吃飯，不撒飯粒”，他可能轉頭就把飯粒捏成小球，扔得滿桌都是。
教育諾諾，林晚和陳峰每天都在重複“重複一萬次”的耐心。
他打翻牛奶，林晚要先蹲下來安撫他不要害怕，再耐著性子拿抹布擦地板，擦完還要教他“打翻了東西要幫忙收拾”；他扯碎紙巾，陳峰要一邊收拾殘局，一邊一遍遍地跟他講“紙巾是用來擦手擦桌子的，不是用來玩的”；他吃飯撒飯，林晚要把撒掉的飯粒撿起來，再重新給他盛一碗，溫柔地跟他說“吃飯要慢慢的，不能撒”。
每天都在這樣的循環裡度過：教導、犯錯、收拾、再教導。林晚常常累到腰直不起來，晚上躺在床上，渾身酸痛，有時候甚至會因為孩子的一次調皮，偷偷紅了眼眶，心裡生出“算了，不管了”的念頭。
可第二天一早，看著諾諾軟乎乎的小臉，看著他用小手緊緊抱著她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媽媽早”，所有的疲憊和委屈就瞬間煙消雲散，又心甘情願地起身，重複著日複一日的教導與陪伴。
越小的孩子，越需要細心的陪伴和反複的引導。他們就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是非觀念，所有的規矩、習慣、性格，都需要父母一遍遍地描摹、刻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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