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擒匪首
桑錚把精瘦漢子帶進了桑穀，綁了手但給了水喝。
消息傳到桑遠山耳朵裡的時候，老將軍正在河邊洗臉。
他把臉上的水抹了一把，站起來，看了看南麵的山。
“後天？”
“後天。”桑錚站在他身後，聲音沉。
桑遠山轉過身往回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兩分。
當晚灶房裡的火燒得比往常旺，但沒人有心思吃飯。
桑遠山坐在主位，對麵是桑錚、桑銘、桑銳。
桑牧之靠在門框上，桑牧遠蹲在角落削一根槍杆。
梁義站在最末，手正著刀柄。
“一百七十人，怎麼打？”桑錚擰著眉問。
桑銘攤開那張畫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地圖，指著穀口。
“正麵硬碰不行。咱們加上新編的人，滿打滿算八十出頭，對麵兩倍於我們。鐵毒蠍是軍中出來的，不是傻子。”
桑銳把彎刀豎在地上轉了一圈。
“先鋒三十二個被吃了個乾淨，他心裡有數，不會再大搖大擺往裡衝。”
桑錚接過話。
“但他又不得不來。水源被斷了，不南下就渴死在山裡。”
桑遠山一直沒出聲，等幾個兒子說完了，他抬了抬下巴，衝著門口的方向。
桑桑正蹲在門檻上，手裡捧著半個烤紅薯，咬了一口，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桑桑，你的蠱還能布多少？”
桑桑把紅薯從嘴裡拔出來，掰著指頭算了算。
“迷障蠱的卵殼用完了，來不及煉新的。噬癢蠱還有一些，但數量不夠鋪一百七十人的麵積。”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過桑桑還有別的。”
“什麼？”
桑桑從荷包裡摸出三顆黑色的蟲卵，擱在掌心給太爺爺看。
“束縛蠱。埋在土裡，人踩上去的時候，蠱蟲化成絲線從地下噴出來，纏住腳。絲線比鐵絲還韌，刀砍不斷。”
桑銳湊過來瞅了一眼，吸了口氣。
“這東西能鋪多大麵積？”
“穀口前麵那段窄道，左右二十步的寬度，桑桑能鋪滿。”
桑銘拿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個框。
“窄道鋪束縛蠱攔前鋒，兩側高處設弩兵壓製，穀口拒馬堵死退路。”
他抬頭看桑遠山。
“前鋒被纏住的功夫，桑錚帶人從側翼切進去，打他腰部。桑銳帶斥候小隊繞後，斷他退路。”
桑遠山聽完，叩了兩下桌麵。
“大黑呢？”
桑桑拍了拍趴在門外的大黑屁股。
“大黑從山坡上衝下去，衝散他的陣。”
大黑打了個哈欠。
桑遠山站起來。
“就這麼打。明天一天準備，後天天亮前全部就位。”
第二天，桑穀像擰緊了發條。
桑錚帶人在穀口窄道兩側壘石牆，梁義的弩兵在高處搭射擊台。
桑銳領著十個人鑽進穀外的密林，摸清了繞後的路線。
桑牧之和桑牧遠在穀口加固拒馬，長槍削了兩捆新的。
馬奎那十個老兵被桑錚編入主力，分到了鐵甲和環首刀。
桑文軒領著剩餘的兵士在穀內搬糧食入庫，以防萬一。
趙氏和柳氏把女眷全集中到了最靠斷崖的吊腳樓裡。
韓氏坐在屋子正中，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竹竿。
趙氏看了她一眼。
“娘，您歇著，有咱們呢。”
韓氏把竹竿往地上一頓，聲音不大但硬邦邦的。
“老婆子還沒死，拿得動。”
趙氏不敢接了。
桑桑整個白天都在穀口外麵忙活。
她蹲在窄道中央，小手一顆一顆地把束縛蠱的蟲卵往土裡按，每一顆的間距她用腳步量過。
桑牧遠跟在後頭幫忙搬土，搬了一下午腰都直不起來。
“桑桑，叔叔的腰要斷了。”
“叔叔的腰明天還得使呢，今天別斷。”
桑牧遠咬牙又搬了一筐。
入夜，一切就緒。
桑桑站在穀口往北看了一陣，收回目光，爬上大黑背往回走。
第三天。
天沒亮。
穀口外頭的密林裡，有火把在晃。
不是一個兩個，是幾十個。
星星點點的火光從北麵的山道上蜿蜒而來，像一條發光的蛇，慢慢朝桑穀爬過來。
梁義趴在射擊台上往外看，手心全是汗。
旁邊的弩兵嘴唇在抖，弩弦上了又鬆鬆了又上。
梁義按住他的手。
“別慌。等命令。”
火把越來越近。
最前麵的一匹瘦馬從樹影裡走出來，馬上坐著一個人。
臉上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舊刀疤。
腰間別著兩把彎月彎刀。
鐵毒蠍。
他勒住馬，在窄道入口停下來。
身後的人馬陸續從林子裡湧出來，黑壓壓地鋪了一片。
粗略一數，少說一百五六十號人。
鐵毒蠍沒急著往前衝。
他翻身下馬，走到窄道前沿，蹲下來看了看地麵。
兩把彎刀從腰間抽出來，交叉握在手裡。
“裡麵的人聽著。”
他的嗓子不高，但在晨霧裡傳得遠。
“你們吃了我三十個弟兄，吃得乾乾淨淨，好本事。”
停了一息。
“今天，老子來討這個賬。”
穀口裡沒有回應。
鐵毒蠍冷笑了一聲，刀尖往前一指。
“衝。”
前排五十來號人嚎叫著往窄道裡灌。
他們衝了不到十步。
地麵噴了。
無數根比筷子還細的絲線從土裡射出來，像活了一樣纏上了每一雙踩進去的腳。
腳踝，小腿，膝蓋，絲線越纏越密越纏越緊。
前排的人撲通撲通倒了一片，有的趴在地上砍絲線，刀砍上去滑了一下就彈開。
後麵的人被前麵的絆住，一個摞一個疊成了堆。
窄道兩側的石牆後麵，弩弦同時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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