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布蠱陣，有來無回
桑錚第一個開口。
“什麼匪？多少人？”
梁義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聲音壓得低。
“黑風寨。寨子在東南方向，翻過兩座山頭卡在一條峽穀裡。匪眾少說兩百，多的時候能湊三百。”
他蹲下來，拿刀鞘在地上劃了幾道線。
“頭領外號鐵毒蠍，原先是南疆衛所的百戶，犯了事畏罪潛逃，帶著幾十號人鑽進十萬大山落了草。這幾年吞了附近好幾個小寨子，把蒼梧關南麵的山民都禍害遍了。”
桑銘走過來，在梁義旁邊蹲下。
“你跟他們打過交道？”
梁義搖頭。
“沒正麵碰過。孫崇在的時候，跟黑風寨有默契，互不相犯。黑風寨每年給蒼梧關送兩車山貨，孫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桑錚冷哼了一聲。
“難怪陳奎被調走，換了孫崇這條狗。”
桑遠山把刀擱在膝蓋上，抬眼掃了一圈。
火堆旁圍了一圈人。
桑錚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桑銘蹲在地上看梁義畫的圖，桑銳手裡轉著彎刀，桑牧之站在最外頭，半邊身子隱在暗處。
“三十騎是先鋒還是全部？”
桑遠山問。
梁義想了想。
“先鋒，探路的。鐵毒蠍這人打仗有一套，先放哨探，再合圍，最後一口吃下。兩百人的老巢要全拉出來得有準備，不會隻派三十個。”
桑錚接了話。
“也就是說，後麵還有大部隊。”
梁義點頭。
桑銳把彎刀往石頭上一拄，聲音不耐煩。
“兩百匪，都是什麼貨色？拿得出手嗎？”
梁義斟酌了一下。
“散兵遊勇居多，但鐵毒蠍練兵有兩下子，核心的五六十人有甲有弩。這人從軍中出來的，會布哨會設伏，不是普通山匪。”
桑遠山沒吭聲，右手食指在刀背上叩了兩下。
桑銘開了口。
“目前桑家可戰之人，錚哥，銳弟，牧之，牧遠，加上梁義和四十兵士。滿打滿算四十五個。”
他在地上畫了兩個圈，一大一小。
“四十五對兩百，硬碰不行。但打三十人的先鋒隊，綽綽有餘。”
桑錚從柱子上站直了。
“先打先鋒？”
桑銘看了太爺爺一眼。
桑遠山點了下頭。
“先鋒隊是耳朵和眼睛，砍掉他的耳朵，他就是個瞎子。打得狠，打得乾脆，後麵的大部隊自然掂量掂量值不值得來。”
桑銳嘿地一笑，彎刀轉了個花。
“怎麼打？”
桑遠山這回沒答，扭頭看了看桑桑。
桑桑坐在大黑腦袋上，兩條短腿收攏，盤著腿，聽了半天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隻偵察蠱放在掌心，閉了閉眼。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她睜開眼。
“先鋒三十二個人，距桑穀還有八裡，正沿著河往這邊走，走得不快，邊走邊刻記號。領頭的是個瘦高個，左臉上有塊疤，腰間掛了兩把短刀。”
梁義的喉結動了動。
桑桑繼續說。
“他們帶了五匹馬，其餘人步行。裝備參差不齊，有鐵甲的不到十個人，其餘穿的皮甲和布衣。弓弩六張，箭不多。”
桑銘已經在地上飛快地畫了。
“三十二人，六張弓弩，十個鐵甲。”
桑桑又補了一句。
“老巢沒動，鐵毒蠍還在寨子裡。後麵沒有跟著第二批人。”
桑錚搓了搓拳頭。
“這種探路的先鋒，最多兩天就能摸到穀口。”
桑遠山站起來了。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吊腳樓的竹片牆上。
“兩天足夠了。”
他看向桑銘。
“老二，你來布陣。”
桑銘在地上畫了一道彎曲的線，標了三個點。
“穀口往外三裡是緩坡，坡底有一段河道窄彎，兩側是灌木和亂石。先鋒隊沿河走，必經此處。這是第一個打擊點。”
他又畫了第二個點。
“過了河彎再走一裡，地勢拔高，左側有一道土坎，高半丈，正好藏人。這是第二個打擊點。”
第三個點畫在穀口。
“萬一前兩道沒攔住，退入穀口。穀口窄，二十個人拒馬一橫，他插翅難飛。”
桑遠山掃了一遍，點了下頭。
“桑桑。”
桑桑從大黑背上滑下來，小跑到太爺爺麵前，仰著臉看他。
“你的蠱蟲能配合不？”
桑桑捏了捏小拳頭，認真地點頭。
“太爺爺放心，桑桑有法子。”
她蹲下去，在桑銘畫的圖上指了指第一個打擊點。
“河彎那裡，桑桑在水底放溺水蠱，隻要他們過河，馬腿就軟。”
手指又點到第二個點。
“土坎兩邊的灌木底下，桑桑埋迷障蠱的卵殼。踩碎了就炸霧，三十步以內什麼都看不清。”
最後指向穀口。
“穀口桑桑已經埋了一圈毒刺蠱，昨天種幻音花的時候順手放的。碰到就紮腳，紮了就動不了。”
桑錚倒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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