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滿門流放？那是回我老家
【十萬大山團寵簽到處：桑桑出征，抄家也能抄出王炸！】
...
“鎮國大將軍桑遠山，擁兵自重、圖謀不軌，即日奪爵抄家，舉族流放十萬大山，永世不得回京！”
“爹爹，外麵好吵。”
“桑桑乖，摟緊爹爹脖子別鬆手。”
“將軍府上下全部跪下接旨！誰敢動一下，格殺勿論！”
“太爺爺，他們把桑桑的花花踩壞了……”
三歲半的桑桑摟著爹爹桑牧之的脖子，小腦袋擱在他肩頭，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
半炷香前，她還騎在爹爹脖子上摘海棠花。
小胖手夠不著最高那枝，急得直蹬短腿。爹爹嘴上說沒規矩，手卻伸過去，把花折了下來。
那枝花還握在桑桑手裡。花瓣被禁軍的靴子踩得滿地碎紅。
院子裡塞滿了明晃晃的甲兵，三百禁軍刀出了鞘，把整座將軍府圍得鐵桶似的。
桑桑不怕。
她上輩子是苗疆末代聖女，實打實活了三百年，馭過萬蠱，通曉百獸。
十萬大山裡的蛇蟲鼠蟻見了她都得繞著走。
如今胎穿到大將軍府這副小奶娃身子裡，她桑念念每天最發愁的事，也就是手短夠不著櫃上的桂花糕。
不過今天，發愁的事變了。
傳旨的欽差叫趙全忠，白淨麵皮，笑眯眯站在堂前。
他身後的禁軍一擁而入時，連扇子都沒收，慢條斯理地往那兒一站，活像赴宴的客人。
六十八歲的桑遠山跪在院子正中，雙手舉過頭頂，接過那道明黃聖旨。
他沒說話。
擁兵自重，圖謀不軌。
八個字。
鎮守北疆三十年，三次擋住蠻族鐵騎南侵，身上大小傷疤六十七道。打掉半條命換來的“鎮國”二字，一道聖旨抹得乾乾淨淨。
這個罪名扣得精，扣得狠。幕後的人，他有數。
桑遠山握著聖旨的手青筋暴起，但他一個字也沒說。
“祖父！憑什麼！”
桑錚的次子桑牧遠第一個發作了。二十一歲的愣頭青，拳頭永遠比腦子快。他推開攔路的人，抬腳就要往前衝。
桑牧之低喝一聲。
“二弟，回來。”
“大哥你忍得下？”桑牧遠瞪著通紅的眼睛。
“外頭三百禁軍，刀都開了刃。”桑牧之的聲音很平，“你衝出去，今天這條街上全是桑家人的血。”
桑牧遠咬著後槽牙，脖子上的筋蹦得老高。最後一腳踢飛腳邊的花盆，生生退了回去。
趙全忠搖了搖扇子，笑著環視一圈桑家人。
“老將軍治家有方，府上兒孫倒識大體。”
沒人接他的話。
禁軍開始翻箱倒櫃。金銀細軟、字畫兵書、甲胄弓弩，一車一車往外拉。
差役頭領劉三刀大咧咧拎著刀在院裡轉悠，看見什麼值錢往箱子裡扔什麼，嘴裡還哼著跑調的小曲。
二爺爺桑銘的媳婦趙氏盯著禁軍搬糧食，嘴碎得停不下來。
“那一缸子醬菜是我醃的！走一千多裡路全靠它了！你們搬什麼搬！”
桑銘按住她肩膀。
“別念了。”
“怎麼不念！”趙氏眼圈紅了，聲音發抖，“十萬大山，一千多裡地，糧食全抄了，路上孩子們吃什麼？啃土嗎？”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幾個年紀小的孩子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喘。
桑遠山站在碎了一地的花盆中間。
“有一口氣在，就餓不死。趙氏，揀能帶的帶上，輕裝。”
趙氏狠狠抹了把臉，轉身去翻角落裡那堆被禁軍看不上的粗布舊衣。
十六歲的桑文月不聲不響從翻倒的櫃子底下摸出一本賬冊，趁禁軍沒留意，塞進袖子裡。回頭衝她哥桑文軒低聲說了句。
“哥，家裡的賬我都記著呢。”
桑文軒苦笑。
“都這時候了……”
“正因為到這時候了，才得有本賬。”
最先出事的是祠堂。
韓氏，桑遠山的老妻，六十四歲的將門虎女。一輩子打仗都沒怕過，這會兒兩隻手撐在祠堂門框上，堵住門口。
“桑家列祖列宗的靈位在裡頭。”她渾身都在抖，但聲音一字一字咬得清楚，“誰也不準踏進來。”
劉三刀嗤笑一聲。
“老太太，罪臣的家，有什麼祖宗不祖宗的？讓開！”
一腳踹開韓氏，闖進祠堂。
哐當。
供桌被掀翻。
五代先人的牌位砸在地上，碎了。木屑四濺，踩在禁軍靴底下，嘎吱作響。
韓氏跌坐在門檻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們敢！”
桑銳眼睛紅透了，一步就要衝過去。
“站住。”
桑遠山隻吐了兩個字。
院子裡鴉雀無聲。
桑銳憋得滿臉漲紅。
“爹！他們砸祖宗的牌位！”
桑遠山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桑銳一拳砸在廊柱上，手背磕破了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他硬生生退了回去，牙咬得咯吱響。
桑遠山走到趙全忠麵前，語氣平穩。
“趙大人，桑家的命，聖上說了算。但列祖列宗的碎牌位，老夫要收。”
趙全忠扇子一合，笑了。
“老將軍倒是明白人。碎木頭而已，您帶著就是。”
說話客氣，那雙眼睛落到桑遠山身上，已把他當作一具涼透的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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