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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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跑成。
理論上我可以跑。
但蘇甜甜第二天一早就發消息說："老公，我爸說這周末請你去家裡吃飯。"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分鐘。
去家裡吃飯。
上門。
麵對麵。
沒有其他食客圍觀，沒有經理和稀泥，就我，他，還有蘇甜甜。
一對一單挑。
不對，甜甜在的話是二對一。
但甜甜不知道內情。
所以本質上還是一對一。
我回了個："好的寶。"
發完我就後悔了。
後麵三天我過得像個死刑犯等執行。
周四開會走神，被領導點名："陳北，你對這個方案什麼意見？"
我脫口而出："叔，您說得對。"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領導五十多歲，愣了一下，然後說："……你叫我什麼？"
"哥。不是——李總。對不起，我走神了。"
周五中午吃飯，同事們在討論周末計劃。
有人問我："北哥，周末乾嘛？"
"上墳。"
"誰的墳？"
"我自己的。"
同事們麵麵相覷。
王磊作為我唯一的知情人，給我出了個主意。
"北哥，你就裝不知道。包間那事你不提，他不提，大家裝沒發生過，多好。"
"他不可能不提的。"
"為什麼？"
"因為他看我的眼神裡寫滿了'等著秋後算賬'五個大字。你看不出來？"
"我看出來了。"王磊沉吟片刻，"所以我才讓你跑。"
"跑不了了。我跟甜甜都談了兩年了，因為這事分手？她肯定以為我腦子有問題。"
"也是。"王磊拍了拍我的肩膀，"北哥，那我隻能送你四個字。"
"什麼？"
"一路走好。"
我真想把他的腦袋塞進他麵前的紫菜蛋花湯裡。
周六，上門日。
我買了兩條軟中華，一箱五糧液，一盒阿膠。
給甜甜她媽的禮物也沒落下——一條絲巾，八百多塊，櫃姐說適合四五十歲的女性。
穿了我最貴的那套西裝，皮鞋擦得能當鏡子使。
站在蘇家門口，我深吸了三口氣。
按門鈴。
開門的是甜甜她媽。
一個保養得很好的中年女人，圓臉，笑起來有酒窩，跟甜甜長得很像。
"你就是小陳吧？快進來快進來，甜甜天天念叨你。"
阿姨很熱情。
家裡也很整潔，三室兩廳，裝修偏中式，客廳掛著一幅山水畫。
沙發上沒人。
"叔呢？"我問。
"他在書房呢，你先坐。甜甜！小陳來了！"
甜甜從臥室裡跑出來，穿著家居服，頭發隨便紮了個丸子頭。
"老公！你來啦！"
她跑過來拉我的手，聲音很大。
大到書房裡絕對能聽見。
書房的門開了。
蘇大叔走出來。
今天換了一件灰色高領毛衣，手裡端著一杯茶。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表情——
怎麼說呢。
像是一個獵人，等了三天，終於等到獵物自投羅網。
"小陳來了。"
"叔好。"
"坐。"
"謝謝叔。"
我坐在沙發上，腰板挺得像一截鋼筋。
他坐在我對麵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喝茶。
"甜甜她媽，給小陳倒杯茶。"
"好嘞。"
阿姨去廚房了。甜甜也跟著去幫忙。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他。
空氣瞬間凝固。
大叔放下茶杯。
"小陳。"
"叔。"
"上次吃火鍋——"
來了。
"——那個精品肥牛確實不錯。"
"……是挺不錯的。"
"你吃了幾片？"
"五片。"
"味道怎麼樣？"
"……好吃。"
"嗯。"大叔點點頭，"我那五片也不錯。"
他拿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不過說實話，五片不夠吃。要是十片就好了。你說呢？"
我不敢接話。
十片。
他意思是那十片都該是他的。
"叔，那天——那天確實是係統出了問題，我不知道那個包間——"
"知道了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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