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眼睛真的能看見未來
林川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他沒有洗澡，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倒頭就睡，而是坐在客廳那張有些掉漆的木桌前，把剛從樓下便利店買來的東西，一件件擺到了麵前。
手機、筆記本電腦、一瓶礦泉水、半包抽紙，還有一桶剛泡好沒多久的紅燒牛肉麵。
泡麵的熱氣往上冒，屋子裡很快彌漫起一股廉價調料包的味道。
林川卻沒心思吃。
他坐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像是在進行什麼價值幾千萬的商業談判。
倘若這時候有人突然推門進來，看見他對著一瓶礦泉水瞪眼睛，大概率會覺得他被開除以後受了刺激，精神出了什麼問題。
可林川自己很清楚。
他正在做實驗。
驗證那個所謂的“萬物潛力係統”，到底是真的，還是他喝了酒以後出現的幻覺。
“掃描。”
林川在心裡默念一聲，目光死死盯住桌上的礦泉水。
一秒。
兩秒。
三秒後，那塊熟悉的淡藍色麵板緩緩浮現。
【目標：純淨水】
【當前價值：2元】
【未來七日潛力峰值：2元】
【潛力等級：】
林川盯著麵板看了幾秒，伸手拿起礦泉水，又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
很普通。
便利店兩塊錢一瓶，七天以後還是兩塊錢，似乎沒什麼值得研究的地方。
“這倒也正常。”
他把水放下，又把視線轉向旁邊的泡麵。
三秒後。
【目標：桶裝方便麵】
【當前價值：5.5元】
【未來七日潛力峰值：5.5元】
【潛力等級：】
還是沒有變化。
林川不死心，繼續將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機上。
【目標：雲海M30智能手機】
【當前二手價值：2180元】
【未來三十日最低價值：1930元】
【未來三十日最高價值：2210元】
【潛力趨勢：緩慢下降】
看見“緩慢下降”幾個字，林川反而來了精神。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
這台手機是去年花三千多買的，現在二手平台上的回收價格差不多也就是兩千出頭。按照電子產品的正常貶值速度，一個月後跌到一千九左右，並不奇怪。
“還挺科學。”
林川摸著下巴，自言自語了一句。
係統並不是看見什麼東西，都告訴他未來能夠升值。
甚至恰恰相反。
現實生活中，絕大部分商品買到手以後隻會越來越便宜，根本不存在所謂的潛力。
他又看向自己那台用了兩年多的筆記本電腦。
【當前市場價值：3260元】
【未來三十日價值區間：3050元—3400元】
【潛力等級：】
價格略有波動，整體沒什麼變化。
連續測試了幾樣東西之後，林川身體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陷入沉思。
假如係統提供的信息全部都是真的，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看到的，都隻是某件東西此時此刻的價值。
而他看到的，卻是未來。
雖然隻能看到有限的時間範圍，也不一定能夠看見所有細節，但隻要信息足夠準確，這裡麵所產生的信息差，幾乎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同樣一件東西。
在別人眼裡，它現在隻值一千。
可林川卻能提前知道，三天以後它值一萬。
別人需要靠經驗、運氣和大量調查才能做出的判斷，他或許隻需要看上一眼。
想到這裡，林川腦海中最先蹦出來的便是兩個字。
股票。
金融市場無疑是最容易利用信息差賺錢的地方。
倘若他能夠提前看到一隻股票未來的最高價格和最低價格，那麼別說賺到第一桶金，哪怕成為億萬富翁，似乎也隻是時間問題。
他立刻打開證券軟件，隨手點進一家上市公司的頁麵，集中注意力盯著屏幕上的公司名稱。
三秒之後，麵板確實出現了。
隻不過內容和他期待的完全不同。
【目標複雜度過高。】
【涉及變量過多。】
【當前係統權限不足，無法完成掃描。】
“果然沒這麼簡單。”
林川歎了口氣，卻並沒有多失望。
畢竟剛得到係統就能隨便看見哪隻股票漲停，那也太誇張了。
真要是這樣，他根本不需要研究什麼潛力，隻要每天開盤前看十家公司，一個月後估計都能上財經新聞。
他很快調整好心態，繼續試驗。
銀行卡、出租屋裡的舊冰箱、床頭櫃、房東留下的電視，甚至連垃圾桶裡的紙殼箱，他都依次掃描了一遍。
等十次基礎掃描全部消耗完，時間也已經過了淩晨一點。
經過一晚上的測試，林川大致摸清楚了係統目前的幾條規律。
首先，掃描的目標越簡單，得到的信息就越清晰。
一瓶水、一部手機、一台相機，係統能夠直接給出具體的價格範圍。
而公司、股票、基金這類涉及大量人員、資金和市場變量的目標，目前要麼隻能顯示少量信息，要麼乾脆無法掃描。
其次，係統展示的是未來某一段時間內的潛力變化，並不會明確告訴他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東西未來會升值，不代表他買下來就一定能賺錢。
能不能找到買家、什麼時候賣、有沒有隱藏風險，這些仍然需要他自己判斷。
係統可以提供情報，卻不能代替他做決定。
“這倒是合理。”
林川靠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如果係統能夠連買賣步驟都替他安排好，那他就不是獲得了一個能力，而是多了個萬能保姆。
他把泡得發脹的方便麵倒進垃圾桶，簡單洗漱以後躺上了床。
明明已經很困，腦子裡卻異常清醒。
隻要閉上眼睛，他就會想起幾小時前看見的那塊麵板。
【星河科技有限公司。】
【未來一年破產概率：94.7%。】
【預計剩餘壽命：346天。】
一年最低估值，零元。
這意味著王建成辛辛苦苦經營了十幾年的公司，很可能會在不到一年時間內徹底倒閉。
林川倒也沒有多麼幸災樂禍。
星河科技畢竟是他畢業後的第一家公司，他在那裡工作了三年，認識了不少關係還算不錯的同事。真要倒閉，受影響的也不隻是王建成和劉浩。
隻是想到自己幾個小時前，還被人當成一件隨時可以丟掉的工具，他便覺得有些諷刺。
在王建成眼裡，他隻是一個不懂“格局”的普通員工。
沒了這份工作，過得好不好，公司根本不在乎。
可現在看來。
未來究竟是誰混得更差，還真不一定。
……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林川被手機鬨鐘吵醒。
睜開眼睛後的第一件事，他不是看未接電話，也不是打開招聘軟件，而是點進手機銀行，查看自己的餘額。
8437.26元。
還有幾天才到正常發工資的日期，昨天說好的辭退補償，自然也沒有那麼快到賬。
這八千四百多塊錢，就是他目前全部可以動用的資產。
以前上班的時候，林川看見這串數字，通常沒有什麼特殊感覺。
房租、水電、吃飯，再加上偶爾和朋友聚餐，八千塊根本經不起怎麼花。要是電腦或者手機突然壞了，甚至還得刷信用卡。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筆錢將不再隻是他用來維持生活的存款。
它還是他的第一筆本金。
一筆有可能改變他命運的本金。
洗漱完以後，林川沒有繼續窩在出租屋裡，也沒有急著投簡曆。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背上用了好幾年的雙肩包，直接出了門。
他得先找到一個能夠驗證係統價值的機會。
大型企業看不了，股票和基金也看不了，那就從普通商品開始。
隻要能夠找到一件短期內會明顯升值的東西，他就可以證明係統不僅能夠看見未來，還能真正幫助他賺錢。
上午十點左右，林川坐公交來到城南舊貨市場。
這裡算是江城規模最大的二手交易市場之一。
地方不算高檔，甚至有些雜亂。
道路兩側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店，門口掛著各種花花綠綠的招牌。有人賣二手手機和電腦，有人賣相機、手表、家具，還有不少攤位擺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收來的舊瓷器和老式收音機。
空氣裡混合著灰塵、機油和廉價香煙的味道。
來往的人也不少。
有人是真的想撿便宜，也有人抱著撿漏發財的心思，到處拿著放大鏡看東西。
林川並沒有一進市場就隨便使用掃描。
每天隻有十次基礎掃描。
雖然第二天以後次數已經重新刷新，但依然非常有限，必須儘量用在可能有價值的目標上。
他先沿著市場主路慢慢逛了一圈。
舊手機太多，型號也普遍老舊，短期內出現大幅升值的可能性不高。
家具不好運輸，也很難迅速轉賣。
至於那些號稱清代官窯、民國古董的瓷器……
林川隻看了一眼，就失去了掃描的興趣。
因為某個攤位上，一個“康熙年間”的盤子底部，居然隱約印著一串英文字母。
逛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後，一家專門出售二手相機的小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店鋪麵積不大，玻璃櫃台裡擺著不少鏡頭和機身。
門口的木桌上，則隨意放著幾台外觀比較老舊的複古相機，上麵還貼著手寫價簽。
店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胖男人，正坐在裡麵低頭打手機遊戲，嘴裡還不停抱怨隊友。
林川走到門口，隨手拿起一台銀黑色相機。
機身邊緣有輕微掉漆，皮革蒙皮也有些磨損，不過整體外觀還算完整。
“老板，這台多少錢？”
店老板連頭都沒有抬。
“四千二。”
“二手的還賣這麼貴？”
“停產型號，成色也不錯。”
老板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操作，“誠心要的話三千八，不能再低了。”
林川原本隻是隨口問問。
可就在他拿起相機的那一瞬間，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感覺並沒有任何依據。
或許隻是因為係統出現以後，他對所有能夠交易的東西，都變得比從前更加敏感。
他盯住相機，默念掃描。
三秒後。
淡藍色麵板浮現在眼前。
【目標：星海X7複古數碼相機】
【當前市場價值：3800元】
【未來七日最低價值：3600元】
【未來七日最高價值：10800元】
【潛力等級：】
林川的手指微微收緊。
一萬零八百？
接近三倍的價格？
他原本還算平穩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眼前這台看起來有些老舊的二手相機，居然會在未來七天之內，出現接近三倍的最高價值。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價格波動了。
其中一定會發生某件能夠刺激市場需求的大事。
林川連忙向下看。
麵板最底部，卻隻顯示了一行文字。
【潛力變化原因：需使用深度掃描查看。】
林川沒有猶豫太久。
深度掃描每天隻有一次。
用在一台售價三千八、未來有機會漲到一萬多的相機上，或許有些冒險。
但這也是他目前遇到的第一個四星潛力目標。
錯過以後，他未必能在今天剩下的掃描次數裡，再找到更合適的東西。
“深度掃描。”
隨著念頭落下，麵板上的文字迅速變化。
【潛力變化關鍵事件：】
【預計61—84小時後，頂流藝人沈鹿將在個人社交賬號發布一段生活視頻。】
【該視頻中，星海X7相機預計出現約17秒。】
【由於該型號已經停產，現有存量較少，短期市場需求預計上漲312%。】
【最佳價值窗口：未來第四日至第六日。】
林川看著麵板上的內容，心跳速度明顯加快。
沈鹿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國內現在最火的幾個年輕女明星之一，唱歌、拍戲、綜藝全麵發展，隨便發一條動態，評論數量都能達到幾十萬。
她要是在視頻裡使用一台已經停產的複古相機，被粉絲發現型號以後，確實可能帶動一波短期搶購。
這種事情在網絡上並不少見。
明星穿過的衣服、使用過的首飾，甚至隨手拿著的水杯，都可能在一夜之間賣斷貨。
更何況這種本就帶有一定收藏屬性的停產相機。
深度掃描給出的信息非常具體。
時間、人物、出現時長，甚至連需求漲幅都有。
至少從邏輯上看，完全說得通。
“你到底買不買？”
老板終於結束一局遊戲，抬頭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迅速收斂神色，把相機重新放到桌上，還故意皺了皺眉。
“外觀磨得挺嚴重。”
老板嗤笑一聲。
“二手東西，你還想買個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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