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硯北的話落下，墓園裡驟然靜了。
山風卷過白幡，細碎的獵獵聲貼著墓碑掠過去，顧明修手裡的戒指盒還開著，鑽石的冷光映在他僵住的臉上。
“周總，這種玩笑不好開。”
周硯北垂眼掃過那枚戒指，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
聲音不重，卻讓顧明修下意識收緊了手指。
白父率先沉下臉：“若溪，你什麼時候和周總訂了婚？這麼大的事，家裡為什麼一點都不知道？”
白母也怔怔看著她，眼底的震驚很快變成不安：“你是不是為了躲顧家的婚事，故意請周總來演這一出？”
一句“演戲”，輕易便將她方才所有拒絕，都重新變成了任性。
白若溪還沒開口，秦墨言已經問：“什麼時候的事？”
他越過周硯北，目光牢牢落在她臉上。那眼神太沉，像是隻要她給出一個答案，他便能從裡麵找出破綻。
“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回國不過幾天，怎麼會突然成了他的未婚妻？”
周硯北眉梢微抬：“秦總對我未婚妻的事，倒是很關心。”
秦墨言下頜繃緊：“我在問她。”
“可她沒有義務向你交代。”
兩道視線隔著白若溪撞在一起。秦墨言胸前的白花被風吹得輕顫，周硯北卻站得極穩，仿佛眼前這些人的質疑，都不值得他多費一句解釋。
顧明修冷笑：“周總既然說她是你的未婚妻，總該拿出證據。”
周硯北終於轉頭看他：“她剛才說了三次不願意。”
他伸出手，漫不經心地壓下顧明修掌中的盒蓋。
“顧家若連一句拒絕都聽不懂，就不配再談婚事。”
盒蓋合攏，發出清脆的一聲。顧明修臉色難看，卻沒敢重新打開。
白父沉聲道：“周總，這是白家的家事。”
周硯北淡淡看向他：“白先生若真把她當家人，今天最該問的，是她願不願意。”
白父一時啞住。
白母眼淚又落了下來，伸手想拉白若溪：“若溪，跟我們回去。你哥哥才剛下葬，別再讓家裡不安生了。”
秦墨言也朝她伸出手：“先回家，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那隻手曾在她發燒時握過她一整夜，也曾在機場攥住她的行李，不肯讓她離開。可就在剛才，她明明說了不願意，他還是選擇了沉默。
白若溪看了許久，緩緩移開目光。
周硯北沒有拉她，隻側過身，將車鑰匙握在掌心：“留下，還是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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