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轉眼間，一年過去。
入冬後，廠裡接到高寒地區被裝改良的任務。
我想起西北的風雪，也想起戰士們被背帶磨破的肩膀，主動畫了一份毛衣內膽改進圖。
原本的領口貼合不夠，寒風容易灌進衣內。
肩部又要長期承受槍帶和物資重量，普通針織結構很快便會磨損。
我將領口改成雙層收束，在肩部增加耐磨襯片，又調整了腋下織法。
周硯川看完圖紙，告訴我想法可行，先把樣衣做出來看看。
於是兩人便埋頭在廠裡做樣衣。
偶爾有意見不合的，兩人雖然會爭論，但從不爭吵。
周硯川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我提出的意見他覺得不合理的時候，也不是直接說，而是會讓我去試。
等我實踐完，便會自己放棄。
他提出的意見也不會強迫我接受，隻是將成品做給我，讓我自己判斷。
我舊傷難受的時候，他會提前用熱水袋灌好熱水，讓我拿著敷一敷，多少能緩解。
我加班完了，食堂隻剩冷飯時，他也隻是順手多買一份熱粥。
周硯川的照顧從來不會讓人覺得有負擔。
我的心慢慢有了動搖。
我想，也許我真的可以試著往前走。
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許明深了。
即便偶爾想起，心裡也不再有從前那種撕裂般的疼痛。
許明深有自己選擇的人。
蘇曼能陪他進山，能在他胃疼時遞上藥，也能和他並肩麵對邊防的危險。
那才是適合站在他身邊的人。
至於我和許明深，從他把離婚證明遞到我麵前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我又何必將自己困死在過去？
周硯川有能力，有分寸，也給了我足夠的尊重。
如果以後要和一個人共同生活，他似乎是很好的人選。
隻是那句“試一試”，我終究還沒想好該不該說出口。
半個月後，樣衣通過廠內評選。
廠長將名單貼上公告欄，笑得滿臉紅光：“這次全軍高寒被裝試製評審會，咱們廠就送這件樣衣過去。”
紅紙最上方，我和周硯川的名字並排寫在一起。
……
與此同時，數千裡外的西北大雪紛飛。
這一年來，許明深沒有停止尋找林穗。
隻要有假期，他就會回到西側緩坡，從出事的山道一路找到山下的兵站和村落。
積雪融化後，他又帶人搜過兩次，連被衝進溝底的木箱都翻了出來，卻始終沒有找到她。
沿路問了許多人，也沒人見過。
他還是不死心，又一次到了物資中轉站。
還沒來得及開口，駐站醫生便拉住了他：“許連長，你找的那位女同誌我見過。”
許明深呼吸一滯。
醫生再次開口：“那天，她在車隊經過兵站時突然疼得昏了過去，她肩胛骨有裂傷，不能繼續顛簸，我讓一輛返回縣城的醫療車先把她送去了醫院。”
“不過送完她我就隨巡回醫療隊進了牧區，直到現在才結束駐點任務。”
“回來才聽說發生了雪崩，也才知道你這一年來一直都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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