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到漏風的土坯房，我縮在土炕上，凍傷的十指火辣辣地疼。
可我腦海裡反複回響的，都是蘇曼那句“我跟你一起進山”。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我猛地坐起，眼底升起一絲希冀，跌跌撞撞地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通信員小趙。
他捧著那塊包麵卷的白布，裡麵已經空空如也。
“嫂子，麵卷……連長分給站崗的哨兵了。”
小趙看著我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不忍地撓了撓頭。
“連長胃不好，蘇軍醫給他配了專用的流食營養粉，連長說……以後讓您別費心思做這些了，免得浪費白麵。”
我攥緊空蕩蕩的白布，指尖冰涼。
我知道，許明深隻是不願意吃我做的東西。
“小趙，無名哨所的車隊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一早。”
小趙歎了口氣：“團裡下了死命令，後天必須把最後一批過冬物資和醫療藥品送上去，否則大雪一封就是半年，上麵的人根本活不下來。”
大雪封山半年。
如果我不能在許明深出發前挽回他，接下來的半年，我連見他一麵都做不到。
更何況，前世許明深正是死在這半年裡。
我必須做點什麼！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後勤物資打包處。
操場上，戰士和老鄉們正在冒雪打包防寒帆布、加固物資箱。
我挽起袖子，蹲進人群裡幫忙。
粗硬的麻繩磨過凍裂的手指，沒過多久，傷口便再次滲血，將繩子染紅。
我咬牙忍著，一聲不吭地繼續縫補防寒車棚。
隻要多做一些，我或許就能求後勤主任讓我以後勤誌願者的身份隨車上山。
“林同誌，你這是何苦呢？”
蘇曼穿著整潔的軍裝，披著防寒大衣，拿著醫療巡檢冊走了過來。
“無名哨所海拔四千五百米，年平均氣溫零下三十度，連最強壯的邊防戰士上去都會劇烈嘔吐、頭痛欲裂。”
她看著我血肉模糊的手，語氣理智而冷靜。
“你連營區的嚴寒都扛不住，十指凍成這樣，去了山上隻會成為明深的累贅。”
“他肩上扛著整個哨所戰士的命，沒有精力來照顧嬌滴滴的大小姐。”
我攥緊了手：“我是他妻子。”
蘇曼極淡地笑了一下：“可我聽說，明深已經要跟你離婚了，是你自己提的。”
“而且明深心裡早就沒有你的位置了。他昨晚為了讓我順利隨行，親自去政委那裡簽了醫療保障特批令。”
“林同誌，邊防需要的是能並肩作戰的戰友，不是滿心兒女情長的累贅。”
我臉色更加慘白，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許明深帶著幾名排長前來檢查裝車進度。
他一眼便看見蹲在雪地裡的我，也看見了我手中染血的麻繩。
他的下頜瞬間繃緊，雙手攥成拳頭。
可他沒有上前，也沒有問我一句，隻是轉身命令。
“第三批物資裝車，動作快點！”
戰士們立刻開始搬運防寒鐵爐。
數百斤重的鐵爐剛被抬上結冰的木斜坡，底部的木樁忽然“哢嚓”一聲斷裂。
木板瞬間失衡，帶著鐵爐和鋼架，朝我與蘇曼砸了下來。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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