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跟在身後的蒼山見狀紅著眼上前，扶住沈沉楨的手臂。
終於，他的指尖碰到了駱泠青冰涼的麵頰。
他低低喚：“泠青。”
屋裡隻剩珍珠壓不住的抽泣。
沈沉楨忽然覺得，這丫鬟實在太吵。
她睡覺一向怕吵，若被驚醒，定要不高興。
“大公子，小姐已經死了……”
“閉嘴！”
沈沉楨猛然回首，雙眸赤紅。
“誰準你咒她的？”
沈沉楨的聲音極輕，卻冷得讓人骨髓發顫。
“她從小在邊關長大，能拉開二石的強弓，能在雪地裡奔襲百裡，她的身子骨比誰都硬朗，怎麼會死？”
沈沉楨解開自己身上名貴的墨狐大氅，小心翼翼地將榻上冰冷的女子嚴嚴實實地裹進懷裡。
而後，將她打橫抱起。
女子的身軀輕得像是一片沒有分量的落葉。
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冰涼的額頭貼著他溫熱的頸窩。
沈沉楨像是抱著這世間最珍貴的至寶，一步一步走出屋子，踏入漫天風雪之中。
“蒼山。”
沈沉楨低頭看著懷中麵無血色的女子，柔聲吩咐。
“備馬，回國公府。”
“傳太醫院所有院判、太醫，拿最好的參湯和凝陽丹，去墨韻堂候著。”
……
墨韻堂內。
平日裡清雅肅穆的長房主臥，此刻被燒得如同盛夏。
地龍燒到了最旺，屋內的四個角落裡擺滿了通紅的炭盆，整間屋子熱氣蒸騰。
沈沉楨將懷中冰涼的女子輕輕放在自己起居的暖榻上。
拉過厚厚的錦被，一層又一層地裹在她身上。
他坐在榻邊，握著駱泠青僵硬蒼白的右手，不斷地哈著熱氣。
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去揉搓她冰冷的手指。
“泠青，不冷了，很快就暖和了……”
他低聲呢喃，眼神溫柔。
“砰！”
房門被人猛地推開，沈母在幾名嬤嬤的攙扶下急匆匆地衝了進來。
當看清榻上躺著的是早已麵無人色、毫無生氣的駱泠青時，沈母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沈沉楨大聲嗬斥。
“沉楨！你當真是瘋魔了不成？！”
沈母臉色煞白，聲音尖銳。
“她已經和繼庭和離了，生前是你弟媳，死後是個不祥的棄婦！你身為沈家長房嫡子，名動天下的世家公子，竟然將一具屍體抱回自己的臥房！”
“這要是傳出去，沈家的門楣還要不要？你的前程還要不要？！”
沈母轉頭對著身後的幾個健壯婆子厲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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