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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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顧辭。
寫代碼的。
嚴格來說，是給雲擎科技寫了三年代碼，一天沒休，頭發掉了三分之二，命搭進去小半條的那種。
公司上市那天，股價開盤漲了百分之四十七，整棟大樓都在歡呼。
我站在工位上，看著屏幕裡最後一個Bug被修複，心想，總算結束了。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睡在公司的時間，比睡在自己床上的時間多三倍。
我媽給我打電話，我以為是線上告警。
我相過一次親，對麵姑娘問我愛好是什麼，我說排查內存泄漏。
沒有然後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今天是慶功宴，錢霖——我們總裁，包下了城裡最貴的酒店宴會廳，說要犒勞全體員工。
趙陽，我隔壁工位的兄弟，拍著我肩膀說：“辭哥，今晚你得坐主桌，這公司上市，你的功勞最大。”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當然知道功勞最大。
雲擎科技的核心架構，底層數據引擎，用戶係統，支付係統，風控模型——全是我一個人搭的。
準確地說，是我一個人，加三年的通宵，加四百二十七桶泡麵。
宴會廳很大，燈很亮，人很多。
錢霖站在台上，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端著紅酒杯，笑得春風滿麵。
“今天，是雲擎最重要的日子。”
台下掌聲雷動。
“我們成功上市了，市值突破八十億。”
掌聲更大了。
“這是所有人的功勞，我代表公司，感謝每一位同事。”
我在台下鼓掌，等著他說完好開飯。三年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然後他話鋒一轉。
“但是。”
大廳安靜下來。
“有功要賞，有過也要罰。”
他看向我。
全場幾百號人，跟著他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顧辭。”
我愣了一下。
“年初天穹項目，延期了兩天。合同裡寫的是三月三十一號交付，實際交付是四月二號。甲方對此非常不滿。”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兩天是因為甲方中途改了三次需求，我連續四十八小時沒合眼才把項目救回來。
但錢霖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按照公司製度，項目延期，項目負責人承擔責任。罰款十萬。”
全場鴉雀無聲。
趙陽在旁邊，筷子掉在地上都沒發現。
十萬。
我的月薪，稅前兩萬五。
十萬，四個月工資。
在慶功宴上罰。當著全公司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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