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次開庭前，我做完兩輪治療。
頭發掉了很多。
我乾脆剃光，戴了一頂黑色帽子。
出庭那天，林舒涵看見我，眼神明顯頓住。
周清硯也來了。
他坐在旁聽席，穿著一身淺色西裝。
庭審開始。
林舒涵的律師先發言。
“雙方簽訂婚前協議，約定婚後經濟獨立。”
“原告蕭凜之先生婚後長期未參與被告公司經營。”
“其患病後情緒波動較大，擅自離家。”
“並以疾病為由主張高額補償，缺乏依據。”
“此外，原告作為父親，在孩子年幼期間突然離家。”
“對未成年人造成心理影響。”
我坐在那裡，沒有說話。
我的律師提交第一組證據。
是林舒涵創業初期，向我借款的轉賬和語音。
她的聲音在法庭裡響起：
“凜之，這一百萬算我借你的。”
“等項目活過來，我連本帶利還你。”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
第二組，是林舒涵孕期、生育、產後恢複期間。
我仍舊替她公司做財務梳理和客戶對接的郵件。
時間清清楚楚。
蕭清禾出生後第三個月，我還在淩晨兩點給她改融資材料。
第三組，是她擅自取走我房本、辦理擔保的監控和簽署材料。
那筆擔保並非正規銀行抵押。
而是林氏和長期合作資金方之間的短期融資擔保。
材料走得很快。
授權書、視頻核驗和補充說明，都是她的助理代辦的。
其中一頁授權書上，我的簽名是假的。
林舒涵臉色終於變了。
第四組，是她給周清硯的消費流水。
名表、房租、車位、項目啟動金。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最後播放的是那天醫院電話錄音。
她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
“蕭凜之，婚前協議寫得很清楚，婚後AA。”
“你的病，是你的個人風險，不該讓我共同承擔。”
“我給你發水滴籌的鏈接，你自己申請一下。”
我的律師起身，聲音平穩：
“婚前協議中的AA約定，不能成為被告拒絕履行夫妻扶助義務。”
“擅自處分原告財產的免責理由。”
“更不能成為被告將配偶重大疾病風險完全推給社會資金平台的依據。”
庭上安靜得可怕。
周清硯低下頭。
林舒涵坐在被告席，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提交的最後一份證據裡，不隻有她的轉賬記錄。
還有周清硯項目賬戶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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