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達省腫瘤中心時，天已經黑了。
護士給我紮針時，電話響起。
林舒涵的聲音冷得發沉。
“蕭凜之，你去哪了？”
我看著輸液瓶。
“與你無關。”
她像是壓著火。
“清禾今天沒穿白襯衫，哭了一早上。”
“老師也說你隻發郵件，不接電話。”
“你就算鬨離婚，也不能不管孩子。”
我問：
“她有媽媽嗎？”
電話那頭一靜。
我繼續說：
“有的話，找媽媽。”
“孩子是我們共同的責任，不是我一個人的義務。”
林舒涵聲音沉下來。
“蕭凜之，你現在越來越不可理喻。”
“清禾才六歲。”
“她是你親女兒。”
我閉了閉眼。
“昨天她嫌我得癌症丟人。”
“你沒糾正。”
林舒涵沉默幾秒。
“那隻是孩子一時害怕。”
“那我現在，也隻是一個病人。”
“我也害怕。”
她呼吸重了些。
“你別拿孩子懲罰我。”
“林舒涵。”
我聲音很輕。
“我沒有懲罰誰。”
電話掛斷後，我把號碼拉黑。
當天下午，律師遞交起訴材料。
同時申請調查林舒涵擅自用我婚前房產擔保的相關文件。
律師說：
“這件事如果證據完整，性質很嚴重。”
我點頭。
“那就按嚴重的辦。”
第一次治療比想象中更難熬。
我吐到膽汁都出來。
夜裡疼得整個人蜷成一團。
隔壁床大叔問我：
“小夥子，你家裡沒人來陪嗎？”
我搖頭。
“我一個人。”
他歎氣。
“一個人怎麼扛？”
我看著窗外。
“以前也差不多。”
隻是以前我不知道。
我以為身邊有人，就是有家。
後來才明白。
有些人站在你身邊，隻是為了讓你方便被消耗。
一周後，律師發來消息。
林舒涵拒絕調解。
她的律師提交材料，說我長期情緒不穩定。
擅自離家，不履行父親照護責任。
還說我名下房產擔保，是夫妻共同利益安排。
我看著那幾行字，手指一點點發冷。
她果然還是這樣。
把我的痛苦寫成我的錯。
把她的掠奪寫成共同利益。
林舒涵再找到我，是半個月後。
她站在病房門口。
手裡拎著一隻保溫桶。
“凜之。”
我看向她。
“誰告訴你的地址？”
她沒有回答。
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到床頭。
“我給你燉的湯。”
“你以前不舒服，喝這個會好一點。”
她的聲音低低的。
如果是從前，我大概會心軟。
我曾經太吃她這一套。
一個眼神，一句凜之，就能讓我忘記很多委屈。
可現在我隻覺得冷。
“拿走。”
林舒涵看著我蒼白的臉，眼神暗了一瞬。
“你瘦了很多。”
“拜你所賜。”
她眉心微蹙。
“別這麼刺我。”
“我這次來，是想好好談。”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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