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個包廂瞬間死寂，可誰也沒有發現沈聿旗的異樣。
他插在口袋裡的手，正死死攥著從銀行經理那裡拿到的舊存折，紙頁幾乎被揉爛。
五年前他滿懷愛意寫下的那行字：【給寧寧的彩禮，十八萬八】。
薑舒寧站在門外，手還搭在門把手上，不敢進去，也不敢離開。
沈聿旗沒有說話。
下一秒，他手裡的玻璃杯發出一聲脆響，碎片紮進掌心，紅酒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流，滴在地毯上。
林景深怔怔地看著薑舒寧：“阿姨說的，是真的嗎？”
沈聿旗終於抬起頭：“薑舒寧。”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卻讓她不敢直視他：“你當年不是因為嫌我窮，才跟我分手的？”
薑舒寧母親在一旁哭著說：“是我逼她的。她那時候得了病，不想拖累你，才故意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沈聿旗看向薑舒寧，聲音啞了幾分：“你也這麼想？”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想說不是，想說他現在應該轉頭就走，可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慢慢站起來，朝她走了一步。
幾片碎玻璃還紮在他掌心裡，血順著手腕流下來，將白色袖口染紅。
他看著她，聲音啞得幾乎發不出來：“你寧願嫁給一個陌生人，也不肯告訴我你快撐不住了？”
“你別聽我媽胡說……”
薑舒寧聽見自己乾啞的聲音在發抖，“我就是為了錢……那十八萬八能乾什麼？連進口藥都買不起一盒，我當然要選個能給我治病的有錢人……”
“你撒謊！”沈聿旗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
他盯著她，眼裡有憤怒，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疼。
“薑舒寧，你說謊的時候，眼睛會先往左邊看。”
她下意識別開眼。
可肝區突然疼了起來，起初隻是隱隱作痛，很快便一陣緊過一陣。
薑舒寧扶住門框，等那陣疼過去，可手指剛碰到門把，額角滲出汗來，眼前的光線開始發虛。
“薑舒寧？”沈聿旗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她想回答，喉嚨裡卻隻擠出一口氣，身體失去力氣，整個人朝前栽了下去。
下一秒，沈聿旗伸手接住了她，她撞進他懷裡，聞到他衣領上殘留的冷杉香氣。
意識消失前，她聽見沈聿旗叫了她的名字，那是她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抖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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