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周律師看完全部材料，隻問我一個問題。
“你確定要查到底嗎？”
“確定。”
“沈家很可能公開攻擊你的品行，說你是為了錢回來爭奪財產。”
我握住長命鎖。
“他們已經叫了我二十多年的撈女。”
“現在再多叫幾聲，也不會讓我少塊肉。”
周律師笑了一下，開始列取證清單。
我們需要代持協議原件、沈清嵐去世後的股權分紅流水，以及父親所謂的贈與書。
如果贈與文件確實存在，還要核對簽署時間、見證人和筆跡。
當天傍晚，父親出現在公司樓下。
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司機請我上車談。
我沒有進去，隻站在半開的車窗旁。
父親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清嵐的股份當年救過公司，早就和沈氏融在一起了。”
“你沒有參與經營，突然拿走百分之十五，會影響所有股東。”
“所以呢？”
“五千萬。”
他說得很平靜。
“我在臨城給你買房，再安排一個體麵的職位。”
“你這一輩子都會過得很好。”
如果是幾個月前，五千萬對我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可我隻問：“這些年屬於我的分紅有多少？”
父親的目光冷下來。
“沈虞，別太貪心。”
我忍不住笑了。
侵吞別人財產的人，居然指責真正的主人貪心。
“你以為憑幾封信就能拿走沈家的股份？”
父親終於失去耐性。
“我手裡有清嵐簽過的贈與書。”
“而且所有認識你的人都知道，你從小愛錢，情緒衝動，沒有管理大額資產的能力。”
“真鬨到法庭上，外界隻會覺得你被人慫恿，回來敲詐養大你的家庭。”
我盯著他，忽然想起母親手機裡的“沈虞成長記錄”。
那些我為救家人轉出去的錢，可以被他們解釋成我對金錢缺乏判斷。
那些因為謊言丟掉的工作，可以被寫成我情緒不穩、無法堅持職業。
他們故意讓我貧窮，再用我在貧窮中的掙紮證明我不配擁有財富。
父親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害怕了。
他遞來一張律師名片。
“想清楚後聯係我。”
“錢可以給你，股份不行。”
我沒有接。
回到宿舍，我把對話原原本本告訴周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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