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我提前十分鐘到達銀行。
母親已經等在門口。
她沒有化妝，眼睛腫得厲害，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沈硯站在她身邊，看見我時向前一步，又像想起什麼，停在原地。
銀行經理核對完憑證和身份，帶我們進入地下保險庫。
厚重的金屬門一層層打開。
母親從最裡麵的格子裡取出一隻舊木盒。
盒蓋上刻著兩個字。
清嵐。
我伸手碰了一下，指尖竟然有些發麻。
盒子裡放著出生證明、一枚長命鎖、幾封泛黃的信，以及一份公證文件的複印件。
出生證明的母親一欄寫著沈清嵐。
父親一欄是空白。
長命鎖背後刻著一個很小的“虞”字。
母親低聲說：“名字是清嵐取的。”
“她說虞美人開得熱烈，希望你以後不管在哪裡，都能活得漂亮。”
我沒有回應，拆開第一封信。
信是沈清嵐臨產前寫的。
她說自己身體不好，擔心不能陪我長大，所以將名下百分之十五的沈氏股份交給哥哥代管。
在我二十五歲生日那天，股份以及這些年產生的全部收益，必須完整歸還給我。
我今年二十四歲。
距離協議規定的日期，隻剩不到一年。
沈硯拿過文件，看清比例後，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按照沈氏目前的市值，百分之十五絕不是幾套房或者幾千萬可以替代的。
我繼續往下翻。
信裡還寫著，沈清嵐不要求沈家替我掩蓋身世，也不希望我被培養成繼承工具。
她唯一的願望，是讓我在知道真相後自行決定人生。
可他們做的恰恰相反。
銀行經理拿來封存記錄。
木盒在十二年前被打開過一次，經辦人正是父親。
那一次，代持協議原件被取走，此後再也沒有歸還。
母親盯著記錄，臉色越來越白。
“我不知道。”
“他隻告訴我，清嵐把股份贈給了公司。”
我拿出手機，把所有材料逐頁拍下，又聯係學姐介紹的周律師。
母親拉住我。
“小魚，能不能先別報警？”
我抬頭看她。
她像被我的眼神燙到，慢慢鬆開手。
“我不是讓你放棄。”
“我隻是怕事情公開，沈家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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