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靈魂深處，一枚釘子砸下，死死將紀衲寬釘在原地。
他遲緩地回頭。
凜冽刺骨的寒風凍得耳朵生疼，他幾乎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吧嗒”一聲。
天台角落，一隻陳舊的消防小熊從那座‘雪人’身上滾落，掉在雪地裡，像被遺棄的破布娃娃。
小熊的耳朵已經被摸得有些發白，衣服也是親手縫製換上的。
紀衲寬看著熟悉的小熊，呼吸驟然停滯。
理智還未回籠，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衝向雪堆。
社區的工作人員正將那人身上的積雪一點點拂去。
隨著積雪剝落，一張熟悉到刻進骨血的臉露了出來。
是陸風絮！
她閉著眼，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可神情卻又那麼安靜，那麼安詳，就好像隻是睡著了一樣。
一向冷靜克製的紀隊長，此刻卻像個無措的孩子。
他手忙腳亂地拂去她滿身的積雪，抖著手捧起她冰冷的臉頰，熱淚滾落，一顆接著一顆。
“風絮，你醒醒……”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乞求，可再聽不到一聲回應。
周圍的人都被紀衲寬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旁邊的警察終於反應過來，收起電話對急救人員點了點頭。
“醫院那邊聯係好了，遺體直接送過去。”
紀衲寬的隊員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拉起他。
人在遭受極致的打擊下，爆發出的力量超乎常人。
他死死地抱住陸風絮，仿佛要把她重新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巨大的悲痛猶如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共事這麼久，隊員們從沒見過紀衲寬這樣失態。
“隊長！隊長你冷靜點，快放手！陸小姐要送去醫院了！”
在幾個人的合力下，紀衲寬緊繃到痙攣的手臂終於被強行拉開。
他看著陸風絮被放進黑色裹屍袋，抬起，往樓下走去。
他往前追了幾步，雙腿瞬間像被抽乾力氣。
‘咚’地一聲，重重砸在地上。
“隊長！你怎麼了隊長？！”
隊員們徹底懵了，七手八腳地圍過來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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