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院那晚，陸風絮獨自坐在跨江大橋的護欄邊吹風。
她沒有想不開，隻是在思考自己這稀碎的人生。
可路人誤會了，還報了警。
“陸風絮，下來。”
陸風絮轉過頭，看見了消防員前男友——紀衲寬。
……
淩晨的風吹過跨江大橋，帶著江水的潮濕與寒意。
陸風絮因為過度驚訝，整個人僵在原地。
就在她呆滯的這一秒，手腕便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
一陣天旋地轉，陸風絮重重地跌撞進一個堅硬寬闊的胸膛裡。
隔著消防戰鬥服，她清晰地聽見男人胸腔下劇烈的心跳聲。
緊接著，頭頂傳來一道沉啞的聲音：“你瘋了嗎？”
陸風絮抬起頭，終於看清了這張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六年不見，紀衲寬褪去青澀的輪廓，變得更加深邃淩厲，眉骨到下頜的線條透著一種堅毅的冷峻。
沒等陸風絮開口，身後的腳步聲紛至遝來。
“紀隊長！”
幾名消防隊員和警察快步跑了過來。
紀衲寬眼底的波瀾瞬間消失，緩緩鬆開了箍在陸風絮腰間的手，後退了半步。
失去支撐的那一刻，陸風絮不由打了個寒顫。
“姑娘，你沒事吧？”
一名老警察語氣嚴肅又帶著安撫：“年紀輕輕的，有什麼坎過不去，非要大半夜來跳江？”
陸風絮這才徹底回過神來，一臉尷尬。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但我真的沒有想尋死，隻是想在橋上吹吹風……”
她嘴上解釋著，心底卻泛起一陣苦澀。
其實有那麼一瞬間，自己是真想跳下去，畢竟胰腺癌帶來的劇痛不是常人能扛住的。
警察教育了她幾句關於安全意識的問題，隨後按例詢問：“你家屬呢？”
陸風絮垂眸搖頭。
警察皺起眉：“那就讓朋友來接。”
陸風絮攏了攏衣領：“不用了，我自己打車……”
“我送她回去。”紀衲寬突兀地打斷了她的話。
她眸色一怔，錯愕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警察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你們認識？”
紀衲寬嗯了一聲：“朋友。”
說著他轉頭對副隊長交代了幾句，讓隊員們先收隊回消防站。
自己則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恰好路過的出租車。
他拉開後座的車門，示意陸風絮：“地址。”
陸風絮下意識地拒絕：“我自己可以回去，別麻煩……”
“地址。”紀衲寬重複了一遍，尾音多了分威壓。
陸風絮知道他的脾氣，如果她不說，他能在這裡跟她耗一整晚。
她歎了口氣，隻能坐上去報出自己租住小區的名字。
警察和消防車陸續撤離，跨江大橋隻剩下無邊的夜色和江風。
車廂裡的空間狹小逼仄，氣氛微妙得讓人窒息。
陸風絮靠在車窗邊，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從沒想過還能和紀衲寬重逢，但既然是‘朋友’，總該敘敘舊。
於是她硬著頭皮，用老套的寒暄打破了死寂：“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紀衲寬語氣和坐姿一般筆直：“挺好。”
陸風絮抿抿唇，又問：“怎麼來桐城消防隊了？”
“調過來的。”
聽出男人不是很樂意交流的意思，她識趣地閉上了嘴。
出院折騰了大半宿，極度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朝陸風絮湧來。
她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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