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硯楨身體僵硬一瞬。
林錦舟看著他，繼續開口。
“如果是前夫，三年前你不告而別，欠我一個交代。”
“如果是長兄，這樣拉扯弟媳，未免有些僭越。”
謝硯楨收回了手，朦朧月色下，神色叫人看不清。
他喉結微滾，從薄唇裡溢出兩個字：“抱歉。”
林錦舟心口一窒，又是這兩個字。
當年爹爹讓她在軍中挑夫婿，她掠過一眾高大勇猛的將領，一眼挑中了失憶的謝硯楨。
他卻恭敬拒絕她。
“抱歉，在下身世未明，給不了小姐安穩。”
成婚後，她依偎在他懷裡，笑著問他當初是不是故意推脫。
他一邊替她梳發，一邊坦然道：“沒有，那時我確實未想過娶你。”
謝硯楨一向如此。
他不願給的東西，便不會許諾，甚至吝嗇於說一句哄人的假話。
林錦舟壓下喉間的苦澀，自嘲笑笑。
“是我失言了，提了些沒必要的陳年舊事。大哥放心，懷霽待我很好，天色不早，失陪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錦舟……”
身後卻傳來謝硯楨清冷的聲音。
“當年你與林家對我有救命之恩，就算你嫁了懷霽，我也不希望我們生分至此。”
“我看你清瘦了許多，可是來上京水土不服？我可為你引薦幾位擅長調理身子的太醫”
林錦舟步子隻停頓了一瞬，沒有回頭。
太醫治不好的。
當年他不告而別，她孤身出關尋他，卻不慎落入北疆敵手。
爹爹為救她，單槍匹馬闖入敵營，最終被萬箭穿心，母親在靈前撞棺殉情，臨死前還在怨她。
她雖僥幸獲救，但被被北疆人灌下寒毒，毒性早已滲入臟腑，藥石無醫。
走回攬雪院，林錦舟整個人凍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丫鬟珍珠慌忙拿來厚被裹住她，又倒了杯水，遞上一顆紅色的凝陽丹。
林錦舟咽下丹藥，藥力化開，胸口刺骨的寒意才稍壓下去些。
珍珠眼露擔憂。
“小姐，凝陽丹快用完了，要找法子問二公子要了。”
凝陽丹是謝國公府藥鋪的獨門秘藥，千金難求，能暫時克製她體內的寒毒。
這是她答應嫁給謝懷霽的原因。
林錦舟聲音虛弱：“明日你把通關文牒辦下來，過幾日，我們回邊關。”
珍珠愣住了。
“怎麼突然要走？您忍受二公子的不喜，不就是為了靠這丹藥撐著身體，留在京城找阿硯姑爺嗎？”
珍珠沒見過謝硯楨，並不知道阿硯，就是今日歸府的謝家大公子。
謝硯楨安然無恙，還有青梅竹馬喜歡的姑娘。
一切沒有了意義，她也不打算困和謝懷霽的婚姻裡。
林錦舟閉上眼睛：“我累了，你照我說的做吧。”
珍珠沒再多言，悄聲退了下去。
可林錦舟睡得並不安穩，做了很長的夢。
夢裡是大漠的黃沙，她跋山涉水地尋謝硯楨，可無論怎麼尋，都始終走不到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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