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顧母進門後，我給她倒了一杯茶。
直到她離開，她也沒有碰過。
這在我的意料之中。
三年前顧瑾昱恢複記憶之後，顧母來找過我一次。
走進我那六十平的小房子時，她滿臉嫌惡，甚至還用手捂住了鼻子。
“你就讓我兒子住在這樣的地方？你還讓他出海打漁，他手上都是繭子！”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對我來說，顧瑾昱就是“小魚”。
他不是養尊處優的少爺，也不是高不可攀的豪門繼承人。
對我來說，他就是我的小魚而已。
我垂著頭，將家裡最乾淨的杯子洗了又洗，才給顧母倒了杯水。
但她自始至終沒有碰過。
我當時以為顧母是嫌那杯子太便宜，配不上她的身份。
後來我才明白，她看不上的是我。
所以哪怕我用幾十萬一隻的杯子給她倒水，她也不碰。
別墅又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顧母留在茶幾上的那張五千萬的支票，沒有忍住，自嘲地笑出了聲。
誰說青春不值錢？
三年前，顧母留給我的支票隻有五百萬。
才三年，我的身價就漲了十倍。
人人都說我攀龍附鳳，抱著顧瑾昱這個金龜婿不放，還真是沒有說錯。
我收拾好心情，像顧母不碰我倒水的杯子一樣，我也碰都沒碰一下那張支票。
正要走，顧瑾昱卻回來了。
我以為他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了，因為從前就是這樣。
他一消失，就要隔上幾天或者是幾個月，才能再見到麵。
可他現在竟然帶著一捧新鮮的茉莉花回來了。
看著那束還帶著露水的茉莉花，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三年前的那天早上，顧瑾昱在出門前就說回來時會給我帶茉莉花。
結果沒多久就有人來告訴我，顧瑾昱意外從船上摔了下去，頭撞在了礁石上。
再見麵，他就恢複了記憶。
愛我的小魚死了，活下來的是顧瑾昱。
我死死咬住牙關，不讓洶湧的淚意衝出眼眶。
“你買這個乾什麼？”
顧瑾昱隻是淡淡地看著我，沉默很久，他才沙啞著開口：“我突然想起來，還欠你……”
我走上前，拿過那束茉莉花扔在了地上。
“小魚許下的諾言，不用顧瑾昱實現。”
“你知道嗎，顧瑾昱？其實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死在那次意外裡。”
顧璟聿漆黑的眼底閃過一抹情緒。
或許是痛苦。
可誰又不痛苦呢？
我們誰都無法假裝過去的事情沒發生過，也無法做到真正釋懷。
這樣的糾纏，注定痛苦不堪。
我別過頭，替他打開了門：“我不想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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