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昱把我抱回了臥室。
我抗拒他的觸碰，他卻從背後用力地抱緊了我。
“我今天很累，別再鬨了。”
我的記憶突然被拉回了六年前。
那時，我剛懷上女兒。
顧瑾昱得知這個消息後立刻就說要給我和孩子換大房子，還要補辦一個婚禮。
他不讓我再去攤子上，自己卻起早貪黑，工作得更加努力。
看著他每晚回來時都筋疲力儘的樣子，我很心疼。
我說：“其實婚禮可以不辦的，你別這麼累了。”
他搖搖頭，從背後抱住我，用剛洗香的臉頰蹭著我。
“不累，讓我抱抱你，就不累了。”
相同的姿勢，我和顧瑾昱卻再也回不到過去。
我的心臟瞬間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眼睛也因為再沒有眼淚可以流，而又漲又酸。
我向下摸到顧瑾昱禁錮著我的手臂。
他的雙手上，有很多繭子。
那是為了給我婚禮努力打漁留下的。
他的左手手臂上，有一條很明顯、很猙獰的傷疤。
那是三年前他為了保護我留下的。
豪門顧家的少爺不該有這些痕跡。
我恨顧璟聿，可他身上的這些痕跡讓我做不到純粹地恨他。
它們時時刻刻提醒著我，愛我的小魚曾經存在過。
我摸著那條疤，嗓子發澀。
“顧瑾昱，這些年，你有沒有夢到過女兒？”
回答我的，隻有顧瑾昱平穩的呼吸聲。
但我知道他沒睡，他聽見了。
我輕輕地歎了口氣。
“我夢到了。”
“我每天晚上都會在夢裡回到那個潮濕腥氣的海島上，回到你帶著我和女兒離開的那一天。我一次次地想要救下她，可我每一次都抓不住她……”
“是你害死了她……如果不是你那天非要走，她就不會死。”
“我恨你，顧璟聿，我真的好恨你……”
我一遍遍地重複著恨，仿佛這樣就能傾訴掉心中所有的鬱結。
可隻有我知道，我最恨的是自己。
如果我沒答應和顧瑾昱離開，女兒就不會死。
顧瑾昱沒有絲毫的反應。
他隻是抱著我，手臂更用力地收緊。
我在這樣的懷抱下終究慢慢睡去。
意識沉浮間，我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顧璟聿充滿悲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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