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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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沒有答應。
他命人將我的屍身移進承乾殿。
那裡曾是他做秦王時住過的地方。
三年前，他的死訊傳來，殿門便被封了。
如今他命人重新打開，又將所有舊物一件件擺回原處。
床邊放著我繡了一半的護膝。
案上壓著我出嫁後寫給他的第一封家書。
連妝台上的胭脂，都是三年前的顏色。
宮人替我換上秦王妃的衣裳。
趙衍親手將那床百子被蓋在我身上。
那被子本已被母親送給明珠。
他卻命人從坤寧宮搶了回來。
明珠站在殿外，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臣妾腹中皇兒的東西。”
趙衍沒有看她。
“是阿瑤繡的。”
“從來都不是你的。”
他坐在床邊，一遍遍替我掖被角。
殿內燒了十幾個炭盆。
熱得連窗上的積雪都化了。
可我的身體還是冷的。
趙衍握住我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你不是最怕冷嗎？”
“朕把炭盆都給你搬來了。”
“你睜開眼。”
“隻要你醒，朕不追究燕回，也不讓你住佛堂。”
“朕把明珠送出宮。”
殿外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趙衍置若罔聞。
“你想去江南，朕陪你去。”
“你想開藥鋪，朕給你開一百間。”
我飄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他說得這樣真。
若在三年前，我大約會相信。
可他給過我的每一條活路，最後都通向一間更深的牢籠。
燕回被關進了詔獄。
趙衍命人用刑，逼他交出那十頁絕筆。
可那封信已被燕回吞下最後一頁，其餘九頁則藏進了不知何處。
他被打得渾身是血，仍隻說一句話。
“娘娘要去江南。”
趙衍便讓人繼續打。
打到第三日，承乾殿裡忽然飄起一股腐敗的氣味。
太醫跪在門外，再三請求入殿。
“陛下，天氣雖然寒冷，屍身也不能久放。”
“再這樣下去，娘娘連最後的體麵都保不住。”
趙衍終於讓他進來。
太醫掀開百子被。
我手腕上的皮膚已經泛出暗色。
頭頂的戒疤也開始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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