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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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
我起了個大早。
不是因為蘇紫的電話，純粹是生物鐘三年了改不過來。
六點半自動睜眼。
到了公司，照常把自己的工位收拾了一下。
三年積攢的東西不多。
一個馬克杯，一盒茶葉，幾張便利貼。
老趙靠在隔板上看我：鳴哥，真走了？
真走了。
他歎了口氣：以後誰陪我中午吃飯啊。
你自己買。
他嘿一笑：走了也別忘了兄弟，到時候環球旅行多發點照片饞我們。
行
我把東西裝進一個紙袋裡，環顧了一圈工位。
乾淨淨的，跟我來之前沒什麼兩樣。
三年了。
來過，走了。
上午九點，我把最後一份交接文檔發給了新來的助理——一個叫林曉的姑娘，剛畢業，圓臉，笑起來有酒窩。
我跟她交代了主要事項。
蘇總的咖啡溫度三十八度，這是底線。
林曉猛點頭。
她不吃香菜，不聞百合花，開會之前需要十分鐘獨處。
記住了記住了。
還有——
我頓了一下。
她偶爾會加班到很晚。如果超過十一點，你提醒她一句該走了就行。不用管她答不答應。
林曉歪著頭看我：陸哥，你對蘇總好了解啊。
三年了嘛。
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
加油。
上午十點，人事找我簽了離職手續。
一切順利，乾淨利落。
我拎著紙袋走出人事部的時候，在走廊儘頭看見了蘇紫。
她從會議室出來，手裡夾著文件，跟法務總監說著什麼。
目光掃過來，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然後移開了。
繼續跟法務說話。
好。
正常。
這才是蘇紫。
不會有什麼大張旗鼓的送別。
昨天那個年會環節，大概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我轉身，走向電梯。
按下一樓。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袋。
突然覺得有點輕。
三年就這麼點東西。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我邁出去。
大廳裡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得地麵反光。
我深吸一口氣。
自由了。
推開公司大門那一刻，風迎麵撲過來。
十一月的風帶著涼意，但我覺得舒坦。
從沒這麼舒坦過。
手機響了。
我爹。
兒子，手續辦完了？
辦完了。
好！我給你訂了後天飛巴厘島的機票，頭等艙！
我嘴角咧開：爹，夠意思。
那必須的。回來了好玩，玩夠了再談正事。
我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站在公司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四十層的寫字樓。
蘇氏集團幾個大字在陽光下發著光。
我看了三秒。
然後轉身走了。
再見了，蘇總。
下輩子打死我也不給人當助理了。
我開車回家，路上哼著歌。
窗戶搖下來，風灌進來。
整個人飄的。
到家之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巴厘島的攻略早就做好了——衝浪、潛水、海鮮大排檔、懸崖秋千。
一樣不落。
我把泳褲、防曬霜、墨鏡全扔進箱子裡。
手機扔在一旁，誰的消息都不想看。
晚上老趙拉我出去喝了一頓。
散夥飯。
他喝多了趴在桌上嘟囔：鳴哥，你走了我可怎麼辦啊……公司就你一個能跟我吹牛的人……
我拍他的頭：出息點。
他抬起頭，眼睛紅的：你說你到底為啥要走啊？是不是蘇總太過分了？
我夾了口花生米。
不是。
是該走了。
到點了。
他不理解。
算了，不用他理解。
這頓酒喝到十二點，我扶著老趙送他上了出租車。
站在馬路邊上，冷風吹得我酒醒了大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
一條微信。
蘇紫。
我愣了一下。
她給我發消息乾嘛？我都離職了。
打開一看——
"信封裡的東西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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