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呼吸一緊：“多久了？”
他眼眶裡多了一抹委屈，更多的卻是欣喜：“四十多分鐘。”
“疼了四十多分鐘你不說？”我蹲下檢查他腰後的支撐墊，果然已經偏了位置。
“你剛做完手術，自己什麼情況不知道？一定要等傷口出問題，所有人才有資格知道？”
明珒絕垂眸看著我，沒有反駁。
我替他重新調整好支撐墊，抬頭時，正對上他泛紅的眼睛：“別這樣看我。”
“怎麼看？”他像個故意懟人的小孩。
“別搞得像我還關心你一樣。”我壓低了聲音。
他安靜下來，低低應了一聲：“好。”
“你不關心我，是我自己想多了。”
他真的收回視線，我心裡反而更堵。
臨走前，傅淮從車裡拿來一個舊木盒，明珒絕將它放在桌上：“這是我爸媽留下的東西。”
他的手指輕輕壓住盒蓋：“裡麵有一封信，是寫給季叔叔的。”
“十二年了，一直沒寄出去。”
木盒打開時，一股陳舊的紙張氣味散了出來。
裡麵放著兩家人從前的合照、幾份泛黃的醫療單據，還有一封沒有寄出的信。
信封上寫著父親的名字。
母親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幾次都沒能拆開，最後還是把信交給了我。
信是明叔寫的。
他說，車禍發生時，明珒絕一度病危，而我馬上要升高三。
他們最初隻想瞞幾個月，等病情穩定以後，再回來向我們說明。
可明珒絕醒來後，得知自己可能再也站不起來，情緒徹底崩潰。
明家為了治療賣掉房子，連夜轉院，後來輾轉去了英國。
那張所謂的倫敦留學照，也夾在信裡。
我取出照片，呼吸一點點凝滯。
照片中的明珒絕並不是站在泰晤士河邊。
他坐在輪椅上，隻是輪椅被河堤的欄杆遮住了。
明叔明姨裁掉了大半張照片，才讓所有人以為，他正像一個普通留學生那樣站在那裡吹風。
信的最後寫著：
老季，我們做錯了。我們以為隻要不說，兩個孩子就都能好好活下去。可謊話說出口，就再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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