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明珒絕一動不動地看著，指尖一點點收緊，直到紙張邊緣在掌心壓出深痕。
他想起季嫻墨站在病床前的樣子。
她試圖用那些共同的回憶靠近他，他卻告訴她，他們之間早就過去了。
她把所有擔心和關心都捧到他麵前，他卻說，那些對他而言隻是負擔。
那些被他精心挑選出來、足以讓她徹底死心的話，此刻一字一句，全都變成了紮回他身上的刀。
“手機。”明珒絕猛地抬頭，嗓音啞得厲害，“傅淮，把手機給我。”
傅淮站在病床邊，沒有動：“她已經走了。”
“我知道。”明珒絕一把掀開被子，手撐著床沿便要下床。
雙腿毫無知覺地垂落，剛縫合的傷口被驟然牽扯，劇痛瞬間從脊柱蔓延開來。
監護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他的身體失去平衡，險些從床上摔下去。
傅淮迅速按住他，厲聲道：“明珒絕，你瘋了嗎？”
明珒絕掙紮著要出病房：“我要去機場。”
“她的航班兩個小時前就起飛了！”
明珒絕的動作僵住。
片刻後，他仍不死心地伸出手：“那就聯係她。”
傅淮將手機遞過去。
他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聽筒裡卻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十二年了。
他竟然隻記得她十八歲時的號碼。
傅淮看著他蒼白的臉，聲音也冷下來：“她在倫敦的時候，你有無數次機會留住她。現在她走了，你才知道著急？”
明珒絕低下頭，掌心裡的便簽微微發抖。
“你以為她會永遠站在原地等你嗎？”
這一次，明珒絕沒有反駁。
他隻是忽然想起十二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天陽光很好，他騎著自行車穿過大半座城，從舊書店老板手裡買到了季嫻墨找了很久的醫學參考書。
書被他裝進書包，旁邊還放著那台改裝好的遊戲機。
他原本打算晚上約她去天台。
等她通關，看見那句“笨蛋季嫻墨，和我在一起吧”，他就把書送給她，再問她一次，願不願意和他一起去北京。
可是回程路上，一輛失控的重型貨車衝破護欄。
刺耳的刹車聲裡，他下意識護住了懷裡的書。
再次清醒時，他躺在救護車上，渾身都是血。
母親哭著喊他的名字，他卻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說：“別告訴墨墨……她快考試了。”
起初，他隻是想等自己脫離危險。
後來，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不敢讓季嫻墨看見這樣的自己，於是默認父母繼續隱瞞。
三年前，他甚至已經到了她工作的醫院門口，卻在等了七個小時後，再一次逃走。
他總說是為了她好，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問過，她到底想不想知道真相。
“傅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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