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肺裡像灌滿了水泥，吸不進一絲空氣。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全身劇烈抽搐，用儘最後力氣朝門口爬去。
門虛掩著，我拖著麻木的雙腿爬進走廊，死死拍打著電梯的金屬門。
意識剝離的最後一秒，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衝了出來，失控地接住我：“舒儘泠？！”
……
“嚴重低氧血症！再晚送來兩分鐘人就沒了！”
“明知有重度哮喘，家裡連支急救藥都不備？你們怎麼當家屬的！”
我是被醫生的怒斥聲吵醒的。
慘白的天花板，鼻腔裡的氧氣管，手背上的輸液針。
——我還活著。
傅敘的助理小陳正低頭挨訓，見我醒來才鬆了口氣，走過來關心。
“舒老師，敘哥身份特殊不便露麵，他交代我留下來照顧你。”
我艱難出聲：“他怎麼會去我家？”
小陳從包裡取出文件袋：“您的離婚協議落在車上了，敘哥特意送上去還您，正好看見您倒在電梯口。”
我看著那份協議，扯了扯嘴角，滿心荒唐。
我和薄妄七年的婚姻，爛得體無完膚。
臨了，居然是這份宣判婚姻死刑的廢紙，救了我一命。
“敘哥順便把您手機裡的緊急聯係人改成了他。”小陳補了一句，“他說掛名的丈夫沒用，不如換個能救命的。”
小陳離開後，我劃開亮個不停的工作號。
屏幕上是薄妄的一連串質問：
【找個年輕野男人勾引我老婆，這就是你的專業手段？】
【沒領證之前舒儘泠還是薄太太！再讓他接近她，我告到你傾家蕩產！】
隔著屏幕，都能聞到他那股荒唐的暴怒。
分明迫不及待要甩掉我，卻絕不容許自己的所有物有半點瑕疵。
我冷冷打字：【合同寫得很清楚，隻要她提離婚，手段不限。】
薄妄秒回：【這是婚內出軌！】
我直接點開他的朋友圈，將他昨夜和林莉莉喝交杯酒、清晨挽手逛校園的高清合照截圖，原樣甩了過去。
【薄先生，如果這也算出軌，那您這算什麼？】
對麵瞬間死寂。
我繼續敲字：
【想讓一個深愛你的女人離開，要麼讓她死心，要麼讓她死。】
【以薄總這幾天的作為，第一種手段綽綽有餘。】
發完，我直接沒再理他。
下午做霧化時，病房門被推開。
薄妄帶著林莉莉走了進來。
正在調儀器的護士隨口道：“幸好昨天送來及時，你老公再忙也不能不管你啊，還好有朋友送你過來。”
我拿下霧化罩，語氣平靜：“護士小姐，您認錯了，這位才是我丈夫。”
小護士手裡的托盤猛地一晃。
她看了看麵如白紙的我，又看了看西裝革履、身旁緊貼著年輕女人的薄妄，眼神瞬間充滿鄙夷，收拾東西退了出去。
門一關，薄妄臉色沉了下來：“當著外人的麵陰陽怪氣，有意思嗎？你讓外人怎麼看莉莉？”
我靠在床頭看著他：“在你們眼裡，我不就是個演戲爭寵的小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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