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駱嫵卿驚了一瞬。
厲靳淵認出她了？
他看清她的模樣時，眼中的光剛亮起來，又滅了，像風裡最後一根火柴。
“嫵卿。”他啞著嗓子說，“我又夢到你了。”
駱嫵卿喉間發緊，心裡五味雜陳。
有那麼一刻，她幾乎想告訴他，這不是夢，她真的回來了。
可她很清楚，不能。
活著的人要繼續往前走，她死了，就不該再來打擾他。
駱嫵卿想，她該走了。
腿傷好了以後，她趁厲靳淵出門，從窗戶縫隙擠出去。
一路狂奔回到自己家。
熟悉的小院子映入眼簾，駱嫵卿開心的‘喵’了一聲：“爸媽，我回來了。”
可一踏進去，她動作猛地一停。
隔著窗戶，駱嫵卿看見厲靳淵和奚靈坐在她家沙發上。
她爸媽坐在對麵。
茶幾上擺著水果，像招待貴客。
“前幾天，”奚靈的聲音輕輕的，“靳淵向我求婚了。”
駱嫵卿媽媽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駱嫵卿記憶裡每一次那樣。
“你們要結婚了？我們很高興。”
駱嫵卿爸爸在旁邊點頭，點得很用力。
奚靈眼眶紅了：“我一直把兩位當父母看。我沒有父母，等我結婚的時候……乾爸能讓我挽著手，把我交到厲靳淵手上嗎？”
她又說：“以後，我替她給你們儘孝。”
駱嫵卿愣在原地。
很久以前，奚靈說她沒有爸爸媽媽，結婚的時候怎麼辦？
駱嫵卿說沒關係，我爸媽就是你爸媽，到時候我把我爸借給她挽。
她當玩笑說的。
奚靈當承諾記了，現在她來兌現了。
駱嫵卿媽媽把奚靈心疼抱進懷裡，爸爸也站起來，三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駱嫵卿站在窗外，和他們隻隔著一層玻璃，卻覺得相隔得好遠好遠，那是生與死的距離。
迷茫無措蔓延心尖。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走，你該走了。
轉身離開之際，客廳裡傳來厲靳淵安慰幾人的聲音。
“這是好事，嫵卿肯定都希望我們能往前走。”
渾渾噩噩地走在馬路上，駱嫵卿不知道該去哪裡。
世界很大，每條路都通著一個地方，但沒有一條路通向她應該在的地方。
“嫵卿？”一個聲音叫她。
駱嫵卿詫異回頭。
一隻金毛蹲在路邊的長椅下，尾巴輕輕搖了搖，可透過那層皮毛她卻看到了一個人的魂魄。
是段嘉樹。
他是駱嫵卿生前的朋友。
她和厲靳淵在一起之後，聽說他沉寂了很久。
“你怎麼也死了？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還有，你怎麼會在這？”駱嫵卿繞著他團團問。
“等你呀。”段嘉樹打趣說，“死了以後就變成這樣了。你也是？”
“嗯。”
“你是有執念嗎？”
駱嫵卿繞圈的動作陡然停下，酸澀開口：“我隻是想再見厲靳淵一麵，可好像，他已經快忘記我了。”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完成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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