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韋吉祥捏著煙，手直抖。
“錢夠了，真不用再添。”
他連連擺手，額頭冒汗。
陳東不急不緩：“你兒子是陳泰龍打的，這話誰說的？”
韋吉祥一愣，眼神飄忽。
“太子那邊傳話……說是你的人動的手。”
他嘴皮子一顫，眼角斜了下。
蒼蠅猛拍桌子，人已躥起。
一把揪住他領子，嗓門炸開：“你腦子進水了？要不是東哥撐腰，你兒子早成爛泥！還敢往我頭上扣屎？！”
他吼得震耳，拳頭攥得咯咯響。
陳東抬手，一壓。
蒼蠅咬牙鬆手，喘著粗氣。
韋吉祥低頭，聲音發虛：“大洪親口說的……打他的就是太子。”
“就因為玩鬨時甩了點泥巴，濺到他鞋麵上。”
他說完，拳頭猛地砸桌，又瞬間縮回。
手指發青，指節哢哢響。
可最後，還是軟了。
陳泰龍一句話，能讓他全家跪著舔鞋底。
“以後還打算聽他差遣？”
陳東慢悠悠問。
韋吉祥張了張嘴，沒出聲。
這人平時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才肯抬頭看一眼天。
“你這種當爹的，配叫爹？”
蒼蠅冷哼，“兒子是你親生的，陳泰龍根本不把你當人。”
屋裡靜了一瞬。
耳邊罵聲一浪高過一浪，韋吉祥身子抖了抖，眼底冒出的光像刀子。
蒼蠅愣住，差點手裡的煙都掉地上。
陳東盯著他，嘴角一揚。
韋吉祥頭又低下去，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爬出來：
“東哥……我這命是陳泰龍給的。
規矩不能破，當叛徒，江湖上要我死。”
他手指摳著褲縫，指甲縫裡全是泥。
兒子還在醫院，要是真出事，連藥都抓不到。
陳泰龍那家夥，心狠手辣，逮到機會，連骨頭都不剩。
陳東冷笑一聲，嗓門不大，卻砸在人心裡：
“洪泰？早不是什麼社團了。
從陳眉開始，上梁歪，下梁塌，沒一個乾淨的。”
韋吉祥瞪大眼，喉嚨發緊。
陳眉可是跟蔣震同輩的老祖宗。
可陳東剛在洪泰地盤揍了陳泰龍，人還活得好好的。
這種人，根本沒法用常理算。
陳東搖頭，話像釘子一樣紮進耳朵：
“就北角、西環、旺角那三塊地皮？
就那點場子，靠賣粉和光碟，養得了三四千號人？”
韋吉祥張嘴想辯，話還沒出口，就被截斷。
“工廠在哪，你心裡門兒清。”
陳東眼神一盯，像火炭烙臉。
韋吉祥全身發僵，腦袋垂得更低。
“對不起東哥……這事我辦不了。”
他鞠了一躬，轉身就想溜。
可腳剛動，背後一股勁直接把他按住。
蒼蠅一把攥住他肩膀，吼得震天響：
“ ** ，東哥救你兒子命，一句謝字沒有就想跑？”
他橫在門口，像堵牆。
陳東慢悠悠開口，每個字都帶刺：
“韋吉祥，你乾過啥，我心裡亮堂。”
“當年喪波要殺你，是你幫陳泰龍逃出去的。”
“可你老婆，被喪波的人糟蹋死了。”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你以為那點小恩小惠，就能換來提拔？”
“這兩年你當紅棍，風光八麵。”
“可在陳泰龍眼裡，你連狗都不如，踩兩腳就倒。”
陳東一把扯掉韋吉祥臉上那層假皮，動作乾脆利落。
韋吉祥猛地一抖，腦袋往後仰，眼神慌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我沒乾啥！”
他嘴硬，聲音卻發虛。
陳東冷笑：“窩囊廢裝什麼清高？狗就是狗，骨頭都喂了野狗。”
“合同簽了吧？”
“啥合同？”
韋吉祥一愣，心口突地跳了一下。
“你去看過那家地下廠了，對吧？”
陳東慢悠悠道，“鹹濕碟片之外，還有更臟的東西，你急得睡不著覺。”
“現在，港島就我一個能救你。”
韋吉祥低頭，手指摳著褲縫，指甲快掐進肉裡。
“東哥……我不懂這些事，錢我一定還。”
話音沒落，人已經轉身就走，背影僵得像塊石頭。
蒼蠅在後頭罵得凶，一句接一句，滿嘴噴糞。
陳東沒攔，嘴角勾起。
這種人最管用，見不得太平，專愛攪渾水。
吉米皺眉：“老大，留這種廢物乾嘛？人家寧願舔陳泰龍的鞋底，就讓他去唄。”
陳龍輕笑：“龍還是蟲，全看一根線怎麼拉。”
電影裡，韋吉祥查清麵粉 ** 那天，才會徹底醒過來。
可現在……他會不會因為自己出現而走岔路？
心裡沒底。
隻要這人還剩點血性，遲早會回來找自己。
不是為還錢——是為**！
錢拿著，別推。
這萬塊給你兒子補身子。
合同也簽了，就當是給自家孩子買奶粉。
他從桌邊抽出一張紙，白得刺眼。
韋吉祥盯著那張紙，手心發汗。
腦子裡突然蹦出陳東的話：要是沒去西環，早把字摁上了。
別說英文，連字都認不全，可那時候他恨不得當場簽字畫押。
現在卻吞了口唾沫：“太子哥……這玩意兒我真看不懂，全是洋文。”
他翻了兩頁，滿眼都是歪歪扭扭的字母。
隻會點頭說yes，搖頭說no的韋吉祥，壓根不知道這是套子還是餡餅。
“操！跟你混這麼多年，老子還能坑你？工廠是你管的，合同當然你簽！”
“要不是我罩你，你連門都進不去！”
陳泰龍猛地一拍桌子，紙飛出去，筆砸在桌沿上直跳。
嚇到他手指發抖，腿肚子發軟，硬著頭皮寫了名字。
可人走後，他沒動。
藏在牆角，耳朵貼牆聽動靜。
等了半晌，忽然看見一個小弟蹲在角落，拿個勺子往嘴裡舀粉末。
一股怪味飄過來。
他悄悄推開後牆一扇暗門。
眼前一震——
堆成山的麵粉，白得晃眼。
媽的，這哪是做糕點？這是想把自己送進大牢！
這廠子掛在他名下，出了事就是他背鍋。
一查就是幾百斤，上千斤，誰頂得住？
港島雖不興 ** ，可這罪名夠判個幾十年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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