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吹雞低頭，手指掐著桌沿，半天才擠出一句：“……是。”
“真打起來呢？”
“打！誰拳頭硬誰說了算！”
竄爆一拍桌子，吼得整間屋都在抖。
眾人臉色發青。
打得起勁，代價可不小。
可要是不打，下麵人寒心，以後誰還聽招呼？
鄧伯擺擺手，語氣輕得像風吹過。
“散會。
吹雞，留下。”
當晚，西環堂口的靚仔東，成了港島街頭最亮的那顆星。
誰見了都得繞道走，連誌敏街那些小混混，也老實得像條狗。
第二天，陳東站在自家地盤上，眯眼看著街對麵。
風一吹，他嘴角微微一動。
原本吊兒郎當的小弟，此刻眼神發亮。
滿臉都是崇拜勁兒，覺得老大真帶勁。
都想趕緊抱緊大腿，當個貼身心腹。
夜色酒吧這會兒還沒什麼人光顧。
吉米渾身纏滿紗布，推門走了進來。
他說注冊手續都跑完了，連雜誌也搞定。
阿布在一旁撇嘴，覺得正經生意太丟人。
還要給那些洋大人交稅，多沒麵子啊。
陳東卻笑著擺手，說地盤得靠生意養。
吉米辦事確實利索，傷著還能這麼快。
阿布嘟囔著收保護費多舒服，何必折騰。
吉米眼睛一亮，說以後收的是管理費。
這詞兒聽著高大上，比收數體麵多了。
他擔心任天堂太強，街機根本沒法玩。
還有那香蕉雜誌，北角黎老板太強勢。
先入為主是大忌，想出頭簡直難上天。
阿布撓頭歎氣，說咱們沒文化沒文筆。
陳東卻不以為意，說人才可以花錢買。
凡事總得有個開頭，哪能一步登天呢。
吉米聽得雲裡霧裡，似懂非懂點頭。
阿布攥緊拳頭，問老大指哪兒打哪兒。
要是女王敢收稅，他就直接砍過去。
陳東聽得一陣無語，這愣頭青真夠剛。
電話一響，陳東順手接了。
大哥大老土得像塊磚，天線伸出來跟根電線似的。
“阿東啊，下午來花色一趟，有事談。”
是基哥的聲音。
陳東眉頭一動，沒敢怠慢。
基哥在西環算個話事人，雖然名聲不響，但底子硬。
眼下剛上位，可不想背上不敬長輩的名頭。
放下電話，他先帶人去吃了頓火鍋。
港島人愛這口，熱辣辣的鍋底，香得人直咽口水。
喝完酒，抹嘴就安排任務：
“吉米，遊戲廳和雜誌公司的事你盯緊，預算別超五十萬。”
“公寓也找好，靠海的，西環內就行。”
兩樣都用不上新裝修，舊廠房改改就行。
一百萬夠了，住的地方也差不多。
翻賬本時才發覺，一天下來花了二百多萬。
煙盒一掏，紅萬點上，猛吸一口。
火光跳動，映著臉上的冷意。
鈴——又響了。
還是那個破大哥大。
這次沒人等他開口，話筒裡直接炸出聲音：
“東哥，外麵有人盯著你，小心點。”
陳東肩頭搭著白紙，笑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傻子。
左手一掏，煙盒啪地拍在桌上，紅萬叼在嘴邊。
猛豬接過煙，愣了下：“你昨天太狠了，基哥怕是想見你。”
他隨手一拍陳東肩膀，大拇指朝天。
白紙和紅棍平起平坐，這動作不稀奇，也就沒當回事。
陳東推門進去，屋裡人影一閃。
“阿東來了？”
基哥立馬站起身，張開雙臂就撲。
那臉油光鋥亮，肚子一晃一晃，像塊剛出鍋的肥肉。
咳——
陳東輕咳兩聲，手一伸，直接擋住了熱情。
握手完，目光一掃，屋裡除了基哥，還有大嘴鳥。
堂口規矩，兩個紅棍，各管一攤。
陳東這一脈，另一個紅棍就是大嘴鳥。
“**，阿東真敢乾啊！”
大嘴鳥咧嘴笑，“昨天你那一出，西環誰不知道？以後兄弟出門，誰還敢惹？”
兩人關係一直不錯，不像別的堂口天天勾心鬥角。
他們倆更是出了名的“黃賭雙煞”
。
為啥？地盤就一條街，分得清清楚楚。
你的歸你，我的歸我，誰也不搶。
與其板著臉過日子，不如喝兩口酒，扯兩句閒嗑。
“基哥，你這通電話嚇我一跳，我還以為誰在咱們地盤撒野呢。”
陳東接了酒杯，笑得跟個孩子似的。
“今天叫你來，就是給你慶功。”
大嘴鳥眼底閃過一抹光，快得幾乎看不清。
誰不想出頭？誰不想風光？
可年紀上來了，懂的事多了。
名聲背後，都是刀尖舔血。
那些愛蹦躂的小弟，死的還少？
大嘴鳥看得太多了。
早沒了那份衝勁。
基哥從抽屜裡摸出個小盒子，往桌上一放。
又指了指正中間那尊紅鞋關公。
“阿東，二爺看著呢。”
“這是當年蔣先生送我的勞力士。”
“這次你立了功，該你了。”
蔣先生，誰都知道，不是蔣天生。
是老龍頭蔣震。
但那表是不是真貨，陳東不在乎。
反正，拿在手裡，燙手就行。
基哥今天居然掏出勞力士當獎品，真稀奇。
這玩意兒在哪兒都頂得上黃金，誰不眼紅？
陳東瞅了眼自己那塊銀表，再看看手裡的金鏈子，皺了下眉。
土味太重，掛身上像在顯擺窮酸。
可勞力士是硬通貨，跑路時能換命，收了。
基哥一拍他肩膀，又摟住大嘴鳥。
“咱們堂口得靠你們撐著了。”
話匣子一開就是老一套：團結啊、兄弟情啊、忠義為先。
聽得陳東直想翻白眼。
你個牆頭草還在這裝深沉？
表麵笑嘻嘻，心裡早打起小算盤了吧。
他應付幾句，笑著問：“基哥，光慶功就完了？還有別的事？”
基哥臉一沉，眼神冷下來。
“猛豬有問題，跟新記勾搭上了。”
“賬本查了好幾個月，漏洞多得能漏風。”
“要是他真投了新記，你和阿鳥得聯手盯著。”
陳東腦子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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