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從軍區醫院出來時，夜風刮得人臉生疼。
寧默染走出一段路，還是停下腳步：“斐戟北，剛才你為什麼不讓我把話說完？”
斐戟北眉頭微皺：“媽身子不舒服，說話沒個分寸，你別往心裡去。”
寧默染還想再說，可抬眼看見半空中的倒計時，到了嘴邊的話又慢慢咽了回去。
隻剩最後一天了。
她明明對斐戟北失望得厲害，可看著身旁這個陪了自己四年的男人，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酸澀。
七年的喜歡，不是說收就能收回去的。
既然馬上就要永遠離開，爭贏這一回又有什麼用？
比起再吵一場，她更想在最後一天裡，跟他像從前一樣，好好過完一天。
寧默染歎了口氣，最終輕聲問：“戟北，明天能不能陪我一天？”
斐戟北看了她片刻，點頭：“行，但先說好了，明天過後，這些事你以後別來吵了。”
寧默染神情微頓，最終勉強擠出一抹笑來：“好。”
第二天，斐戟北真的沒去營裡。
清早他生好煤爐，又把熱水灌進暖水瓶。見寧默染隻穿了件薄衣出來，照舊皺眉：“棉襖呢？天冷了還不知道多穿點。”
寧默染鼻尖莫名發酸。
【距離宿主脫離當前世界：15小時。】
吃過早飯，斐戟北騎車帶她去了供銷社。
寧默染坐在後座，車子拐過路口時，斐戟北回頭提醒：“抓穩點。”
她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中午，兩人在國營飯店吃了碗麵。
寧默染不愛吃蔥，斐戟北看見後，順手把她碗裡的蔥花撥到了自己那邊，動作熟練得像過去四年裡的每一次。
寧默染低頭吃著麵，眼眶卻一點點發熱。
如果沒有宋芝芝，沒有那本書，他們是不是也能這樣一直過下去？
【距離宿主脫離當前世界：12小時。】
傍晚回到家屬院，兩個人一起吃了晚飯。
斐戟北見她一整天都沒再提宋芝芝，神色也鬆了些：“今天心情好點沒有？”
寧默染點點頭：“好多了。”
這句話是真的，她已經沒什麼好計較的了。
直到晚上九點多，院門被敲響，宋芝芝站在外麵。
“斐團長，軍區醫院有批藥品和棉紗要送去下麵幾個醫院，可運輸車臨時不夠，你能不能過去幫忙問問？”
斐戟北聽完，轉身便去拿軍裝。
寧默染看著他的動作，心口一點點沉下去：“團裡今晚也有人值班，非得你去嗎？”
斐戟北係軍裝扣子的手頓了頓：“我跟車隊熟，過去安排得快些。”
宋芝芝忙道：“斐團長，要不算了，我明早再找別人也行。”
斐戟北拿起軍帽：“來都來了，早點辦妥，省得明早耽誤。”
他走到門口時，寧默染到底還是叫住了他。
“斐戟北。”
他回過頭。
【距離宿主脫離當前世界：3小時。】
寧默染看了眼牆上的鐘，喉嚨發緊：“你還記得今天答應過我什麼嗎？”
斐戟北神色一頓：“我就是過去一趟，很快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默染，這種時候你就別計較了。”
寧默染怔怔看著他。
到了她生命最後三個小時，他還是覺得，是她在計較。
過了很久，她才鬆開攥緊的手：“好，你去吧。”
院門很快關上。
【距離宿主脫離當前世界：2小時59分。】
屋裡一下空了。
寧默染坐在桌邊很久，然後起身把煤爐封好，將斐戟北明早要穿的軍裝疊整齊，又把暖水瓶灌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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