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一早，趙惠芬做了一件事。
她把她妹妹、陳遠的舅媽和兩個遠房親戚全叫來了。
我下樓買早餐回來，客廳裡坐了五個人。
趙惠芬坐在正中間，兩隻眼睛紅紅的，手裡攥著紙巾。
看到我進門，她妹妹趙惠琴第一個開口。
“念念啊，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怎麼能把小馳的車給賣了呢？那可是七十萬買的啊。”
我把早餐放在桌上。
“趙姨，您知道那輛車的錢怎麼來的嗎？”
趙惠琴愣了一下。
她顯然不知道。
“是我借給陳馳的。四十萬。簽了合同，逾期三個月，一分錢沒還。”
趙惠琴看了趙惠芬一眼。趙惠芬把臉扭到一邊。
陳遠的舅媽接話了。
“家裡人借個錢，那不是正常的嗎？至於上綱上線——”
“舅媽。”
我打斷她。
“四十萬是正常的嗎？一分不還是正常的嗎？您家要是誰借了您四十萬不還，您正不正常？”
舅媽的聲音卡住了。
另一個遠房親戚清了清嗓子，端著一杯茶。
“念念啊，一家人嘛，就別算那麼清楚了。你看你婆婆都氣成這樣了——”
“一家人？”
我笑了一下。
“一家人賣我的狗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一家人？”
“我養了十年的狗，六百塊錢賣給屠宰場。沒人問過我一個字。”
“現在輪到他們的東西被動了，就一家人了？”
客廳安靜了兩秒。
趙惠芬終於按捺不住了。
“你還提那條破狗！一條畜生和七十萬的車能比嗎！”
“在我這兒，它比那輛車值錢一萬倍。”
趙惠芬被噎住。
趙惠琴試圖打圓場。
“行了行了，今天過來不是吵架的。咱們是來調解——”
“趙姨，不需要調解。”
我站起來。
“合同是合法的，交易是合法的，處置流程是合法的。如果你們有異議，請聯係我的律師。”
我從口袋裡掏出季薇的名片，放在茶幾上。
“她全年在線。”
“你——”
趙惠芬伸手指著我，嘴唇哆嗦。
“陳遠！你說句話！你到底管不管你媳婦！”
全屋的目光轉向陳遠。
他坐在角落，低著頭，雙手交叉搓著。
“念念……要不……差不多就算了……”
“你幫誰說話呢？”我問。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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