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鬆樹上的積雪被驚得簌簌砸落，周逢霽的心猛地一沉。
失重的窒息像一塊堵住口鼻的海綿。
下一瞬，他踢開門衝了進去。
“譚桑晚！”
也是這時周逢霽才發覺，原來譚桑晚的房子竟然這樣空曠，他搬走之後的客廳什麼都不剩了。
地下室的門沒有鎖。
他推開門，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襲來。
借著微弱的光線，他看見譚桑晚倒在血泊中，脖子上一個血洞，正汩汩地淌著鮮血。
他的喉嚨乾澀，像鏽頓的齒輪刮蹭著粗糲的水泥地：“桑晚！”
猛地撲上前，柔軟溫熱的人安靜地任他抱進懷裡。
但這一刻，周逢霽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他拚命捂住譚桑晚的脖子，想要阻止傷口流血。
“桑晚……桑晚！”
溫熱的血以不可逆轉的架勢淌過他的指縫。
他掏出手機，給醫院撥去了急救電話。
電話掛斷不久，外麵就響起警笛的聲音。
周逢霽抱著懷裡漸漸變冷的譚桑晚，臉貼著她的額頭輕蹭著：“不怕啊，醫生很快就來了。”
隨著嘈雜的腳步聲響起，穿著製服的警察進來。
“我們接到報警，這裡有人自殺，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說著他上前探了譚桑晚的脈搏，隨即對著身旁的隊員搖搖頭，不久就有人抬了擔架進來。
整潔的雪地充滿淩亂的腳印，譚桑晚的血滴在雪地中。
像一朵開到糜爛的花，隻能等待下一刻的枯萎、
極致聖潔的白和豔麗紅交織，刺痛了周逢霽的眼，他像是如夢初醒一般看著自己沾滿譚桑晚鮮血的雙手。
譚桑晚，吞槍自儘……
他想到了昨天醫院中像是幻覺的一句輕飄飄的話。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原來譚桑晚早就告訴他了。
是他數不清的膽怯和猶豫，放任譚桑晚一步步走向絕望。
頭像被無數針尖攪弄，周逢霽脫力一般跪坐在地上，腦子裡繃緊的弦斷裂，下一秒他眼前被重重黑影覆蓋。
一頭栽進雪地當中。
再醒來，已經是一天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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