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哢！’
一聲輕響，子彈上膛。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
是周逢霽。
猶豫片刻，她還是選擇接聽。
“落下東西了嗎？”
“房子能留著嗎？我也許還會續租。”
聽著周逢霽低沉的話語，譚桑晚目光微黯：“對不起，我打算賣了。”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幾句：“剛才忘了和你說，一路平安，祝你和你的愛人恩愛白頭。”
這句話發自於她的內心。
或許從周夏恩口中聽到周逢霽家庭美滿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釋懷了。
周逢霽問：“你要去哪兒？”
譚桑晚蒼白的指尖落在手槍的扳機上，笑容蒼涼：“可能是英國，也可能是澳大利亞……”
頓了頓，她眼眶漸紅：“周逢霽，未來我也會有幸福的家庭和可愛的孩子，不會比你差。”
這是她在最後的時間，給編織自己的美夢。
如果有來生，她想這樣過一生。
一份細水長流到挑不出亮點和錯誤的感情。
沒有病痛，也不用為愛狼狽。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很久才給出嘶啞的回答。
“那……祝你一切順遂。”
“謝謝，再見。”
譚桑晚‘嘭’的將手機扣在桌上，淚水無聲砸在漆黑的槍口。
良久，她看了眼指間燃儘的煙，滅了後拿出紙筆，用英文一筆筆寫下遺書。
……
車輪碾過殘雪，留下灰色的轍印。
副駕駛上的周逢霽看著手機裡和譚桑晚的通話記錄，焦躁的心再添了絲不安。
“馬上就回國了，你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正在開車的朋友孫浩忍不住問了句。
周逢霽抿抿唇：“沒什麼……”
話剛落音，手機就響了。
一抹期待在他心間一閃而過，可看到來電顯示，他的眸光又暗了。
周逢霽按下接聽鍵：“嫂子。”
“逢霽，你們是今天的飛機吧？哪一趟航班，我去接你們。”
聽到熟悉的聲音，後座的周夏恩高興地探過身子：“媽媽！”
項婷‘誒’了一聲，又說：“好好聽話，回來就可以看到媽媽了。”
她是周逢霽小時候走失的雙胞胎哥哥的妻子。
在他和譚桑晚離婚後，項婷孑然一身，帶著周夏恩找到了他。
也是通過她，周逢霽才知道哥哥已經去世。
“你身體不好，就在家休息吧，別擔心。”
聽著周逢霽的勸慰，項婷歎了口氣，問道：“聽說你在那邊碰到了桑晚？”
聞言，他目光一沉：“嗯。”
項婷追問：“那你告訴她你們當初分開的原因，是你接手了臥底任務，害怕連累她嗎？”
周逢霽沉默，攥著手機的手緩緩收緊。
項婷有些急了：“逢霽，你這些年對她的關注和想念，你大腦裡那取不出的子彈，你的迫不得已，為什麼都不告訴她？”
周逢霽喉結滾動，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當年他接到一個臥底任務，為了保護譚桑晚，也為了打消敵方頭目的疑慮，他隻能離婚。
但他深知譚桑晚不會輕易離開，所以用最殘酷的理由趕走了她。
最後，任務完成了，但他大腦裡殘留著一枚子彈。
醫生說也許未來的某一天，他會因為子彈而腦出血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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