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9.
開庭那天，趙曼曼剃短了頭發，穿著看守所的衣服，被帶進法庭。
她父母坐在旁聽席，眼睛紅腫。
看見我，她媽又想站起來，被法警攔住。
趙曼曼沒有看我。
她低著頭，直到檢方宣讀證據時，才終於開始發抖。
一條條聊天記錄被投在屏幕上。
她和阿俊商量怎麼隱瞞懷孕。
她買藥，買假血漿，買同款床單。
她聯係孫佳，讓她記住“許知夏半夜帶男人回宿舍”這句話。
她給營銷號發消息：
“標題寫狠一點，最好帶京大，越爆越好。”
營銷號問：“確定是真的？”
她回：“到時候床上有東西，誰還管真假？”
旁聽席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趙曼曼終於哭了。
她說：“我認罪，但我不是故意想毀掉她。我當時真的太害怕了。”
檢方問：“你聯係營銷號時，也是在害怕？”
她說不出話。
我的律師提交了她寫給我的信。
法官讓人念到最後一句。
“許知夏，你現在什麼都沒失去，為什麼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我站起來，看向趙曼曼。
“因為我不是什麼都沒失去。”
“我失去了被人正常看待的權利。哪怕真相出來，也有人會記得那些臟水。”
“我失去了對室友的信任。以後每一次交朋友，我都會先想，對方會不會在背後捅我一刀。”
“我還差點失去我的家人。”
我停了停，聲音冷下來。
“如果不是我陪爺爺去了北京，如果不是那段錄播，如果不是警方調查清楚，你們所有人都會讓我閉嘴。”
趙曼曼哭著搖頭：“不是的……”
“是。”
我看著她：“你就是一步一步設計好，要讓我替你去死。”
庭審結束時，趙曼曼當庭崩潰了。
她被帶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恨，也有恐懼。
最終判決下來後，她和相關人員都受到了應有處罰。
我沒有再關注她。
京大也補發了一份更正式的公開說明，承認前期處理不夠及時，對我造成二次傷害，並安排心理老師長期跟進。
我沒有拒絕。
因為我想讓自己好好活下去。
寒假前，我拿到了獎學金。
導師把名單遞給我時，說：“許知夏，別被爛事拖住，你該往前走。”
我點頭：“我會的。”
除夕那天，我回了家。
我媽一大早就開始包餃子，我爸貼春聯，爺爺坐在沙發上指揮。
“貼歪了，往左點。”
我爸不服：“哪裡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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