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梁聿挺的目光越過方佩雯，落在我身上，眼神裡有太多東西，我讀不懂。
“佩雯，”他說，聲音很平，“你先回去。”
方佩雯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最終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梁聿挺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他的臉色很差，眼底是濃重的疲憊。
“蘭香，”他說，“方董事長提出了條件。”
我攥緊了扶手，等著他的下文。
“隻要我跟你離婚，跟方佩雯結婚，”他說，“方氏願意召回所有有問題的煤氣灶，承擔全部責任，賠償受害者家屬。”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前世，他為了這個條件，選擇了方佩雯。然後我被綁架，被割喉，死在了廢棄廠區。
“你答應了？”我問，聲音比自己想象的冷靜。
梁聿挺抬起頭，看著我。他的眼眶很紅，像是一夜未眠。
“蘭香，”他說，“我拒絕了。”
我愣住了。
“方氏的煤氣灶有問題，我會查出來，”他說，“不需要用你換。”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蹲下來，仰著頭看我。
這個姿勢，像是在仰望什麼神明。
“前世我以為隻要忍一忍，等事情結束，就能回來找你，”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可我沒想到，你會出事。”
“這一世，”他說，“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他的手指懸在半空，想碰我的手，又在半空停住。像是不敢，像是怕被拒絕。
“蘭香，”他說，“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好不好？”
我看著他，想起前世他抱著方佩雯離開廢棄倉庫時的背影，想起他把我趕出家門時說的“滾”，想起墓碑上他刻的“愛妻沈蘭香之墓”。
我低下頭，沒說話。
門外忽然傳來母親的喊聲：“蘭香，出來吃飯！”
梁聿挺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他的眼神黯下去，像是一盞燈被風吹滅了。
“梁聿挺，”我忽然開口，“你吃飯了嗎？”
他的腳步頓住，背影僵了一瞬。
“沒……”他說。
“一起吃飯吧，”我說，聲音很輕，“我媽做了紅燒肉。”
他轉過身，眼眶驟然紅了。
那眼神裡有太多東西，我不敢看。
晚飯的時候，母親對梁聿挺的態度依然冷淡，但也沒再趕他。
他坐在我對麵，小心翼翼地給我夾菜，把肥肉挑出去，瘦肉放進我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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