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梁聿挺像瘋了一樣衝出門。
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揚起漫天塵土。
我飄在他身邊，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怎麼也掙不脫。
廢棄廠區到了。
警戒線已經拉起來，警察們荷槍實彈，圍成一個圈。
圈子中央，站著一個戴黑棉帽的男人——是殺我的那個綁匪。
他比我想象中蒼老，鬢角花白，眼窩深陷，像一具被抽乾了生氣的軀殼。
可他手裡還攥著一把刀，一把生鏽的砍刀。
“梁聿挺！”他看見梁聿挺，忽然笑了，那笑聲像夜梟啼哭，“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梁聿挺撥開人群，一步一步走過去。
他的眼睛通紅，像是要滴出血來：“是你殺了我妻子。”
綁匪歪著頭，像是在看一個可憐蟲。
“是我殺了她，割了她的喉。她求我放過她的孩子，可我偏偏要她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在她肚子裡。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的聲音陡然尖利：“因為你把方氏的罪推到我老婆身上！因為她肚子裡也有個孩子！我要你嘗嘗同樣的滋味！”
梁聿挺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你抓我，你殺了我，放過其他人。”
綁匪笑了：“殺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一輩子活著。”
“我要你記住你妻子是怎麼死的，記住是你親手把她推到了我刀下。”
他說著，忽然扔掉了手裡的刀，舉起了雙手：“我投降，我跟你去警局。”
警察們鬆了口氣，緩緩上前。
就在一個公警察要給他戴上手銬的瞬間，綁匪忽然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匕首，朝梁聿挺刺去。
我當時正飄在梁聿挺身旁，匕首穿過了我的身體。
沒有血，隻有一聲碎裂的聲音，像玻璃碎了，像冰麵裂開。
我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紮進了我的魂體。
綁匪也愣住了。
他看不見我，可他感覺到匕首刺中了什麼東西——不是梁聿挺，是別的東西。
他的臉色驟然慘白，像是見了鬼。
“什麼……什麼東西……”
我感覺到自己的魂體在碎裂。
像一麵鏡子，從中心開始，一道一道地裂開。
碎片飄散在風裡，每一片都映著我和梁聿挺的過往。
他第一次給我寫信，第一次牽我的手，第一次說“我愛你”……
梁聿挺看不見我。
他隻看見綁匪的匕首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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