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梁聿挺衝到了派出所。
他攥著那張照片，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
“三個月前，有個無賴騷擾我妻子，我妻子報過案，你們有記錄嗎？”
值班民警翻了翻檔案，點了點頭。
“有。是沈蘭香同誌嗎？三個月前她在供銷社門口被一個流氓糾纏，她當場反抗。”
“後來我們出警，把那人抓了，拘留了十五天。”
梁聿挺的手猛地收緊。
“她……她自己報的案？”
民警看了他一眼。
“是啊，沈同誌挺勇敢的，那流氓比她高一頭，她愣是沒怕，還喊著讓路人幫忙報警。”
“我們趕到的時候，她手裡還攥著塊磚頭，說要跟那人拚命。”
梁聿挺的臉色驟然慘白。
我想起那天——他把照片摔在我麵前，質問我那是誰。
我說那是無賴，我報過案了。
他以為我在狡辯，以為我出軌了。
我飄在一旁，看著他的表情從震驚到痛苦再到絕望，心裡沒有痛快，隻有一片荒蕪的悲涼。
“活著的時候，你怎麼都不信……”我輕聲說，“死了，倒是信了。”
他聽不見，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回到家屬院。
屋裡還是一片狼藉。
他蹲在地上，一塊一塊地撿起那盞小夜燈的碎片。
陶土坯子上我捏了一朵醜醜的蘭花，他刻了兩個字：【聿挺。】
他的手被碎片割破了，血滴在陶土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塊一塊地拚。
用膠水粘，用紗布纏。
粘好了，那盞燈歪歪扭扭的，蘭花缺了一個瓣，“聿挺”兩個字也缺了一筆。
然後他起身，開始收拾屋子。
他把我的布鞋撿回來，擦得乾乾淨淨，擺在鞋架上。
他打開衣櫃，裡麵整整齊齊疊著我的衣服。
他一件一件地拿出來，貼在臉上，深深地吸氣。
“蘭香……”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你的味道還在……”
我飄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第二天，梁聿挺去了縣城的初中同學聚會。
他本來不想去，可班長說。
“聿挺，你來吧，大家都挺想你的。而且蘭香當年也是咱們班的，雖然她不常來，但咱們都記得她。”
梁聿挺去了。
酒過三巡，班長喝多了，拍著他的肩膀說。
“聿挺，你小子可以啊，當年咱們班那麼多男生喜歡蘭香，讓你追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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