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所有人震驚的眼神中，我緩緩開口。
講述那段殘忍的真相。
我從小就知道，我差點被人販子抱走。
是三歲那年的事。
我媽李桂蘭為了救我，被人販子打得渾身是血，兩條腿都斷了。
她趴在地上，胳膊還死死箍著我，任那些人的棍子砸在她背上，就是不鬆手。
這件事，村裡每個人都能給你講上半天。
王叔總摸著我的頭說，清清啊，你媽是用命在護著你。
李嬸也常抹著眼淚，說你以後要是不孝順，天理難容。
我媽沒了腿，隻能靠一個舊木板車移動。
可她從沒讓我受過委屈。白天她拖著斷腿種那幾分薄田，晚上就爬著去撿垃圾。
村裡誰家做了點好吃的，總會給我端一碗來。
張爺爺偷偷塞錢給我買糖，王叔把給我攢的學費包在洗得發白的手帕裡。
我們村是窮，可沒人因為我是女孩就看輕我。
他們都說，清清是咱們全村的希望，以後要考大學，要去北京。
我拚了命地學。
冬天手指凍得握不住筆，夏天蚊蟲咬得滿腿包。
終於，我拿到了清北的錄取通知書。
全村都沸騰了，比過年還高興。
可第一個噩夢，就藏在入學體檢裡。
體檢報告顯示，我是O型血。
我記得很清楚，我媽賣血換錢時，病曆上寫的是AB型。
AB型的父母，不可能生出O型的孩子。
我拿著報告的手有點抖。
但我沒聲張，隻是心裡存了個疑影。
我想，也許是醫院搞錯了，或者有什麼特殊原因。
畢竟，她可是為我斷了兩條腿的媽啊。
直到那個晚上。
我起來喝水，聽見後院有壓低的說話聲。
是李桂蘭和隔壁李嬸子。
李嬸的聲音帶著羨慕。
“桂蘭，還是你有遠見。”
“當年你沒生出兒子，哭得死去活來，現在看，養個閨女比兒子強多了。”
我媽的聲音在夜裡顯得特別冷。
“那是，養個丫頭，本錢小，回報大。等她大學畢了業，那就是棵搖錢樹。”
李嬸語氣透著欽佩。
“還是你狠得下心，當年腿都被打斷了也沒鬆手，硬生生拖住了清清她親媽，直到我們趕來……”
我媽撇了撇嘴，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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