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這句話像一塊冰砸進油鍋，審訊室裡瞬間炸了。
“你什麼意思？！”
“難道頭發還能是假的不成？”
年輕警員第一個跳起來。
崔偉抬手製止他，眼神陰沉的看向我：“說清楚。”
我調整了一下被銬得發麻的手腕，語氣平靜。
“村裡有人會一門手藝，能將假皮膚貼合在自己身上。”
“而且讓人看不出來一絲破綻。”
“李桂蘭頭頂上的頭皮，就不是她自己的！”
我看著那個年輕警員，挑眉笑道。
“你拔頭發的時候，沒覺得手感有點太順滑了嗎？”
“李桂蘭那種常年營養不良的，頭發根部會帶點油脂，甚至有幾根會卡住。”
“你拔的時候，有沒有一絲這也太容易了的感覺？”
年輕警員張了張嘴，臉色一點點變白，他似乎在拚命回憶當時的細節。
崔偉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你的意思是，病床上那個李桂蘭，頭頂處的頭皮不是她自己的？”
“就為了在親子鑒定上做手腳？這太……”
我接過他的話，笑了笑。
“太匪夷所思？”
“是啊，一個斷了雙腿，窮到要賣血去供孩子上學的農村婦女，怎麼會懂這些？”
“又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又為什麼要把別人的皮膚貼在自己身上？”
我身體微微前傾，儘管戴著手銬，眼神裡是無儘的諷刺。
“崔隊長，換個思路呢？”
“如果，她覺得這件事很正常呢？”
“如果，她殺了人，又把別人的皮膚剝離下來貼在自己身上，是一件經常發生的事呢？”
審訊室裡落針可聞。
隻有記錄儀運行的微弱電流聲。
那個年輕警員已經徹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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