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傅聞廷愣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3月12日，正是死亡證明上記載的死亡日期，也是醫院打來電話的那一天。
不會是她。
瀾城這麼大，同名同姓的人不知有多少。死亡日期相同，也不過是巧合。
傅聞廷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
陪同的老師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他一直盯著那個名字，便主動解釋道：“紀女士是因為淋巴癌去世的，她是這一屆捐獻者中最年輕的一位。”
淋巴癌。
那三個字落下，像一記重錘砸在傅聞廷心口。
他的腦海裡驟然浮現出那段沒有播放完的錄像。
畫麵裡，紀恩宥穿著寬大的病號服，瘦得幾乎隻剩下一把骨頭。
她安靜地望著鏡頭，聲音輕得像隨時會消散。
“傅聞廷，今天，是我確診淋巴癌晚期的第一天。”
一樣的姓名，可以是巧合。
一樣的死亡日期，也可以是巧合。
可連淋巴癌都一模一樣，還能是巧合嗎？
傅聞廷站在碑前，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他想起沾滿血跡的衣服，想起醫院家屬那些壓低的議論，想起陳律師一遍遍告訴他，紀恩宥已經去世。
所有被他強行忽略的細節，突然在這一刻洶湧而來。
傅聞廷艱難地開口，嗓音竟有些發啞：“她……她的遺體在哪裡？”
僅僅一句話，便像耗儘了他全部力氣。
陪同的老師一怔。
“紀女士的遺體現在在我們的解剖教室。”
“帶我去。”
傅聞廷語氣低沉，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急迫。
老師麵露遲疑，最終還是領著他往醫學樓走。
一邊走，老師一邊給傅聞廷解釋相關規定。
從鬆柏林到解剖教室，不過幾分鐘的路程，傅聞廷卻覺得格外漫長。
他胸腔裡的心臟劇烈跳動，一下重過一下，仿佛隨時會撞碎肋骨。
不會是她。
一定不是她。
許老師明明說過，紀恩宥要出一趟遠門。
她隻是去了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
也許再過幾天，也許明天，她就會推開別墅的門，像從前一樣問他，晚上想吃什麼。
走廊儘頭，老師終於停下腳步。
解剖教室的門被緩緩推開，一股冷氣迎麵撲來。
傅聞廷腳步頓住。
教室裡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整齊排列的教學台在慘白燈光下泛著冷光。
老師抬手指向其中一處：“那就是紀恩宥女士。”
那裡安放著一具經過防腐處理、已經用於醫學教學的遺體，旁邊掛著清晰的編號。
07。
傅聞廷瞳孔驟縮。
一刹那，他仿佛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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