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狹小的空間，長寬不過兩三步，高度勉強能讓人站直。沒有窗戶，隻有頭頂一盞發出微弱白光的小燈。四壁是光滑的、毫無縫隙的金屬，一張固定在牆上的窄板算是床，上麵鋪著薄得可憐的墊子。角落裡有一個不鏽鋼的蹲便器和一個小小的洗手池。空氣凝滯，帶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和清潔劑的味道。絕對的寂靜，隻有她自己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粗糙的囚服摩擦著皮膚。額頭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一跳一跳地疼。身後被侵犯的部位更是傳來持續的、鈍痛和異物感。她蜷縮起身體，手臂環抱住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身體很冷，從裡到外的冷。那個陰鬱清洗員的眼神、觸碰、還有那根手指侵入的劇痛……畫麵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閃回。她猛地乾嘔起來，卻什麼都吐不出，隻有酸水灼燒著喉嚨。
舒雅。
這個名字像黑暗中唯一的一點火星，灼燙著她的心。舒雅在哪裡？那個評估員說“被送給某個大人物”……是哪個大人物？她也在這個地方嗎？也在某個同樣的、沒有窗戶的牢房裡，經曆著同樣甚至更可怕的事情嗎？舒雅那麼膽小，那麼依賴她……她該怎麼辦？她能怎麼辦？從踏入那間麵試室開始，從喝下那杯香檳開始，不，或許從更早……從她決定為了夢想，也為了能更好地照顧舒雅而抓住那個機會開始，她就已經沒有選擇了。所有的路，似乎都通向這個冰冷的金屬牢籠。
那個隊長的話也在腦中盤旋：“你在項目中越能忍耐，對你越好。”
項目？什麼項目？忍耐？忍耐衝洗，忍耐刷洗，忍耐檢查，忍耐……侵犯？忍耐這一切非人的對待，然後呢？會“好”到哪裡去？會見到舒雅嗎？能離開嗎？
無數個問題撕扯著她，卻沒有一個答案。隻有無邊的黑暗和寂靜包裹著她，沉重得讓人窒息。
混亂、恐懼、疼痛、絕望……各種情緒像潮水般衝刷著她。但在這片絕望的黑暗深處，一絲微弱卻頑固的意誌，如同風中的殘燭，依然沒有熄滅。那是對舒雅下落的瘋狂擔憂，那是舞蹈生涯被強行扼斷的不甘，那是……不想就這樣消失，不想就這樣變成“KT-17489”的、屬於“葉清瓷”的最後一點掙紮。
她慢慢地、慢慢地收緊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從掌心傳來，提醒著她還活著，還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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