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七條，及《人員流轉核心流程》初始判定條款，確認目標葉清瓷，18歲，處女，職業為退役舞蹈演員，無致命疾病，長期營養不良導致體質偏弱但無器質性病變，心理狀態可規製，符合‘可規製原料’標準。建議納入標準規製流程，初始編號按序列生成。”
主管的手指在控製台上點了兩下，屏幕上滾過一串複雜的代碼。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清晰地傳遍整個房間：“核準。依據《規製總則》，葉清瓷，18歲，處女，職業為退役舞蹈演員，無傳染性疾病，長期營養不良但本質健康，確認為‘可規製原料’。編號：KT-17489。身份標識程序，啟動。”
編號。KT-17489。這串冰冷的字符取代了她的名字，刻進了她的意識裡。
話音剛落，一名製服女員手持一個巴掌大的噴槍狀設備走到葉清瓷身後。葉清瓷下意識想回頭，卻被身後的女員按住了肩膀。“別動。”
後頸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是某種液體被噴塗在皮膚上。液體迅速揮發，留下輕微的涼意，並無其他感覺。但葉清瓷知道，有什麼東西被印上去了，一個看不見的標記。
“隱形二維碼標簽已施加。”操作的女員報告。“信息已關聯至主檔案。”
與此同時，另一名女員提著一個透明的收納袋走來，裡麵裝著葉清瓷剛才被換下的那套舊連衣裙，還有她之前身上僅存的一點零碎物品——一隻普通的發圈，一塊已經沒電的廉價電子表，幾張皺巴巴的零鈔。這些屬於“葉清瓷”的微不足道的痕跡，被隨意地封存，扔進了旁邊一個帶編號的儲物筐裡。她的數字化檔案建立的同時，物理上的舊身份也被宣告剝離。
“檔案建立完成。數據同步至內廷資源調度總局。”評估員看著平板上的提示，向主管彙報。
主管最後看了一眼屏幕上葉清瓷的檔案縮略圖，以及那個新生成的、代表“預備性奴”狀態的圖標，麵無表情地揮了下手。“流程無誤。移交資源調度總局，列入下一批送往雛苑的規製序列。”
“是。”評估員應道，轉身對控製著葉清瓷的女員們示意。“帶她去交接區。”
輪椅再次被推動。這一次，她們沒有走回原來的走廊，而是穿過房間另一側的一扇自動門，進入了一條更寬、光線稍暗的通道。通道兩側是厚厚的金屬牆壁，腳下是硬質的防滑地板。走了不遠，前方出現一個類似貨物裝卸區的地方，停著幾輛沒有任何窗戶、廂體密閉的深色運輸車。其中一輛的後門敞開著，裡麵是空蕩蕩的、鋪著金屬地板的車廂。
已經有幾名女性站在那裡了。她們年齡不一，但都穿著和葉清瓷一樣的灰色粗糙衣褲，眼神空洞，麻木，或帶著未褪的驚恐，靜靜地被幾個製服女員看守著。沒人說話，隻有壓抑的抽泣聲偶爾響起，又迅速被捂住。
葉清瓷被從輪椅上拉起來，帶到那群女人中間。沒有人看她，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恐懼或絕望裡。她數了數，加上自己，一共七個。
一個穿著與人事部略有不同、肩章樣式更複雜些的女員拿著電子板走了過來，她看起來像是負責交接的。她逐一核對著每個女人脖子後麵——葉清瓷看到她們後頸上都有和自己一樣被噴塗過的淡淡痕跡——然後用設備掃描，與電子板核對。
“KT-17487，KT-17488，KT-17489……”她念著編號，聲音平板無波。念到葉清瓷時，掃描槍在她後頸掠過，發出輕微的“嘀”聲。“KT-17489，確認。批次編號：CY-734-18。目的地：雛苑。人員齊備，可以裝載。”
“上車。”一個看守的女員命令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女人們被驅趕著，默默爬上那輛運輸車冰冷的金屬車廂。裡麵沒有座位，隻有光禿禿的地板和牆壁上幾個固定用的金屬環。葉清瓷跟著爬上去，腳踩在金屬板上發出空洞的響聲。車廂裡彌漫著淡淡的清潔劑味道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許多陌生人的恐懼氣息。
最後一個人上來後，厚重的車門被從外麵關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是鎖扣閉合的“哢嚓”聲。車廂內部陷入一片黑暗，隻有車門縫隙透進一絲微弱的光線，以及車廂頂部幾個小小的、暗紅色的應急指示燈。
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後，葉清瓷看到車廂前端的內壁上，嵌著一塊小小的液晶屏幕。此刻，屏幕亮了起來，發出幽藍的光。上麵顯示著幾行簡潔的文字：
當前批次：CY-734-18
內容：預備性奴（7人）
成完識標與估評始初 - 部事人廷內：源來
苑雛：地的目
鐘分23：間時運轉計預
中輸運：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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