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專屬秘密的公開處刑
林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蘇婉清的頂層公寓裡出來的，也許是被那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像扔一袋發臭的垃圾一樣，順著昏暗的貨運電梯直接丟在了大樓後巷的垃圾桶旁邊，他趴在被正午烈日炙烤得滾燙的柏油馬路上，後背上仿佛還殘留著高跟鞋鞋跟那尖銳刺骨的痛感，那些商界大佬極其刺耳的嘲笑聲和蘇婉清那冰冷無情的眼神，像附骨之疽一樣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地盤旋，他拖著那具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散架的殘破軀體，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般在烈日下的街頭漫無目的地挪動。
他拒絕相信這個世界已經完全將他拋棄，他那已經被痛苦和絕望折磨得有些神經質的大腦裡，還在拚命地試圖抓住最後一根能夠救命的稻草，他想起了唐軟軟，那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卻甘願在空無一人的後台隻做他專屬小貓的女孩，他固執地認為，唐軟軟和蘇婉清那個在商海裡摸爬滾打唯利是圖的冷血女商人不一樣，她隻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年輕偶像，她曾經把代表著絕對臣服的蕾絲頸圈親手交到他手裡，紅著臉說這輩子隻認他這一個主人，那種近乎寵物般毫無保留的依賴和愛慕，絕對不可能是偽裝出來的，帶著這種可悲到極點的執念，林澤朝著京海藝術園區的方向，邁出了艱難的腳步。
今天正好是唐軟軟舉辦大型粉絲答謝會的日子，整個藝術園區外麵被圍得水泄不通，到處都是舉著粉色應援燈牌和橫幅的狂熱粉絲，林澤對這裡的情況熟門熟路，他避開了正門那些喧鬨的人群和嚴密的安保防線，繞到了場館後側那條平時隻有他和極少數內部高層才能使用的專屬通道，由於林氏集團剛剛倒台，這家娛樂公會的內部管理還處於極度的混亂之中，那扇原本需要高級權限指紋才能解鎖的厚重鐵門，今天竟然因為工作人員的疏忽而虛掩著，林澤像一個見不得光的幽靈，順著昏暗且熟悉的走廊，跌跌撞撞地摸到了唐軟軟那間極其私密的VIP休息室門外。
他聽到裡麵傳來女孩甜美歡快的聲音，似乎正在和什麼人進行著熱烈的互動，林澤深吸了一口氣，用滿是泥汙和血跡的手顫抖著推開了那扇門，他以為推開這扇門，就能重新回到那個可以將他從無儘深淵中拯救出來的溫柔天堂，卻不知道，這扇門後隱藏著的，是另一個為他精心準備，足以將他徹底摧毀的公開處刑台。
休息室裡的燈光十分明亮，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香草味，唐軟軟正背對著門，坐在巨大的化妝鏡前，她今天穿著一件極其可愛的純白色洛麗塔洋裝，蓬鬆的蕾絲裙擺層層疊疊，顯得十分嬌俏，裙擺下方，依然是那雙林澤最熟悉的，包裹著純白色過膝襪的纖細雙腿，腳上踩著一雙圓頭的小皮鞋，她手裡拿著一個帶有穩定器的自拍杆，手機屏幕上正以極快的速度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彈幕，顯然，她正在進行一場麵向幾百萬在線粉絲的賽前預熱直播。
聽到開門的動靜，唐軟軟轉過頭，當她看清站在門口那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臉上滿是青紫傷痕的男人是林澤時，她那雙標誌性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錯愕，但這絲錯愕僅僅維持了不到半秒鐘，就瞬間被一種極度惡劣，殘忍甚至帶著幾分嗜血興奮的光芒所取代，她沒有像正常女孩那樣發出驚呼，也沒有按下牆上的警報器呼叫保安，而是極其自然地將手中的自拍杆固定在了化妝台上一個能夠完美拍下整個房間全景的支架上。
“軟軟，救救我，”林澤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正在將畫麵實時傳輸給幾百萬人的手機鏡頭，他像一條溺水到極點終於看到浮木的狗，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唐軟軟的麵前，雙手死死地抓住她純白洋裝的蕾絲裙擺，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字句，“我被蘇婉清騙了，林家沒了，我現在什麼都沒了，你收留我好不好，你以前說過隻做我一個人的小貓的，我隻有你了。”
唐軟軟看著跪在腳邊的林澤，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甜膩，卻讓人從骨頭縫裡感到毛骨悚然的笑聲，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從旁邊的化妝台上拿起了一個黑色的物體，林澤定睛一看，那正是當初唐軟軟親手交給他，代表著絕對臣服與寵物身份的黑色蕾絲頸圈，上麵那顆金色的鈴鐺還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發出極其清脆的叮當聲。
唐軟軟拿著那個頸圈，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澤，她的聲音通過別在領口的高級麥克風，無比清晰地傳到了直播間幾百萬粉絲的耳朵裡，她用一種極其委屈和驚恐的語氣說道，家人們，你們快看這個不知道從哪裡溜進來的變態私生飯，他不僅一直暗中跟蹤我，現在居然還跑到我的私人休息室裡來胡言亂語。
林澤徹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容貌甜美如天使的女孩，大腦陷入了短暫的死機狀態，他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當著幾百萬人麵惡毒誣陷他的女人，和當初那個在他懷裡嬌嗔著要他幫忙揉腳的小偶像聯係在一起，他剛想開口辯解，試圖戳穿這個荒謬的謊言，唐軟軟卻突然向前邁出一步，她蹲下身，用一種極其粗暴且充滿侮辱性的動作，將那個黑色的蕾絲頸圈死死地扣在了林澤的脖子上，金屬搭扣發出一聲冰冷的脆響，這一次，戴上項圈的不再是那個乖巧的寵物貓，而是曾經不可一世，將她捧上神壇的林家大少爺。
“你不是一直很喜歡這種變態的遊戲嗎，現在這東西屬於你了，”唐軟軟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在林澤耳邊惡狠狠地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真以為我會喜歡一個隻會用資本和資源逼我低頭的紈絝子弟嗎，每次要在你這種變態麵前裝出一副倒貼的樣子，讓你摸我的腳，我都覺得惡心透頂，你現在這條連要飯都不配的喪家犬，正好給我當提升直播流量的工具，也算榨乾你最後一點價值。”
說完這句話，唐軟軟立刻站起身，她麵對著直播鏡頭，再次換上了那副受驚卻又故作堅強的甜美表情，她的眼眶甚至逼出了幾滴虛偽的眼淚，她對著鏡頭楚楚可憐地說，家人們，這個變態以前就一直利用各種手段騷擾我，非要給我當狗，還說如果我不答應就要毀了我，今天他既然送上門來，我就讓大家看看這種心理扭曲的惡心男人到底有多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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