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來到商業區的副團長和我必須格外小心，以免被人流衝散。
中央鋪設的寬闊大道上，無數貨運馬車咯吱作響地移動著，兩側延伸的人行道上走著各種平時罕見的異種族。
商業區隻允許事先獲得許可的馬車通行，我們不得不下車步行。這是皇室敕令，連貴族也不能例外。
＂咕嚕…這人類族身上什麼氣息…＂
＂區區活不過百年的人類居然散發著鮮血與死亡的氣味。究竟是過著怎樣的生活啊。＂
路過時，幾個感官敏銳的異種族明目張膽地戒備著我，但隻要不惹事就無所謂。
＂這裡實在太壯觀了！有種被規模本身壓倒的感覺呢。＂
副團長像沒見過世麵的鄉下姑娘似的，新奇地打量著外貌奇特的異種族和高大建築。
那副與冷豔外表不符的天真反應相當陌生。
想來也是，她離開家後就一直待在騎士團駐地，過著處理公務與修煉的禁欲生活。
會有這種反應也不奇怪。就連常來此地的我，每次都會為這裡的新鮮模樣感到驚歎。
＂深有同感。聽你這麼一說，倒讓我想起戰場——隻不過人們揮舞的不是刀劍而是黃金。＂
＂您這話聽起來別有深意…＂
閒聊間我們已抵達目的地。
商業區中心佇立著巨型熔爐，看似危險萬分，但因附著特殊魔力而不會泄露高溫。
——咚！咚！
熔爐下方的鐵匠鋪傳來連綿不絕的打鐵聲，震得人耳朵發疼。
越靠近，濃烈的瀝青煤氣味就越發刺鼻。
＂到了。上次戰鬥我們倆的鎧甲都報廢了吧？在這訂製新裝備。＂
＂是。但門上寫著明晃晃的告示…真的能進去嗎？＂
[謝絕訪客！概不接受武器訂單！]
＂店主有惡作劇癖好，別在意。＂
＂可門鎖得死死的…＂
艾特瑞老頭還是這麼惡趣味。
在熙攘的商業區開鐵匠鋪也就罷了，那告明擺著是戲弄客人用的。
除非是熟麵孔，否則休想進門。
師父也好，這些活得太久的長壽種族，總會做出些孩子氣的行徑。
＂老爺子！是我！開門啦！＂
＂進什麼進！魔女養的小雜種徒弟！正忙呢別煩我！＂
這是久別重逢的問候方式。
推門而入時，各式種族組成的鐵匠們齊刷刷投來視線。
十個普通鐵匠鋪加起來都沒這兒遼闊，熾熱空氣裡彌漫著鋼鐵氣息。
麵對這超規格的壯觀景象，副團長遲疑片刻才跟上來。
往裡走時，雷鳴般的吼聲炸響：
＂好啊！師徒倆輪著折騰老子！這次又為啥來？該不會又把鎧甲弄炸了吧？天殺的怪物！＂
＂久疏問候，艾特瑞先生。＂
——嗖！
坐在熔爐中央高台上的白發矮人一躍而下。
他頂著鋥亮光頭，雪白長辮胡須一晃一晃。
＂你！狂妄的大個子！這次不光帶魔女徒弟，連冰疙瘩都領來了！＂
＂事出突然，我和部下有要事相求。＂
＂嘖！＂
老頭斜睨著我們，不情不願地引路去倉庫辦公室。
＂那位似乎討厭我…是否不該來這兒？＂
＂隻要別外放魔力就沒事。老爺子嘴硬心軟。＂
＂少囉嗦跟上！＂
副團長尚未適應環境而顯得局促，但見到倉庫陳列品時，頓時睜大了眼睛——這根本是藏寶窟。
＂天啊…每件兵器鎧甲都是傑作！雖聞矮人巧奪天工，但遠超想象。＂
＂哼！冰疙瘩倒識貨。比那小子強多了——除了揣塊廢鐵當寶劍的蠢習慣。＂
如她所言，精良的冷兵器與鎧甲琳琅滿目。
但這隻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傑作藏在地窖裡。
原以為老頭不會向初訪者展示…
＂冰疙瘩！看你佩劍就來氣，過來！＂
＂咦？那不是空蕩蕩的泥地嗎…＂
——轟隆！
被誇後心情大好的矮人觸動了機關。
嘴上不饒人，卻是個古道熱腸的老頑童——想必是看在我部下麵子上才這麼費心吧。
而且上次戰鬥中她的劍折斷後一直使用量產武器，這似乎刺激到了矮人特有的工匠精神。
走下地下武器庫沒多久就返回的艾特瑞老師傅，將一柄散發著凜冽寒氣的細劍遞給副團長。
＂這是…？＂
＂給！正好配你的劍。雖說花了些功夫，但既然是那該死的小鬼看重的部下，就破例讓你見識下。不妨揮兩下試試。＂
接劍的瞬間她的手指陣陣顫抖——立刻意識到這絕非凡品。
作為錘煉鐵砧超數百載、打造過成千上萬兵器並為無數名家服務的大師，艾特瑞的作品本身就是傳奇。
——嗡嗡…
異於尋常的凜冽寒光。恐怕再沒有比這更適合副團長的武器了。
＂太驚人了…＂
＂如何！正合適吧？你們團裡那個冰塊人團長還是將軍什麼的，當初也對他兄弟的配劍愛不釋手。要買嗎？＂
果然如我所料，握住劍柄的刹那副團長眼神瞬間熾熱。她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當、當然要買！隻是…不知需要支付多少金幣？＂
＂1500金幣！本來該收幾倍價錢，就當材料費算了。＂
——咕咚！
報價讓副團長的表情瞬間凝固。確實不算便宜。
但在我看來老師傅已是慷慨至極。莫說1500金幣，那柄劍的價值分明該值上萬金幣。
或許是老匠人信奉武器需擇主的古怪哲學，才近乎白送吧。
經過漫長糾結，副團長終於艱難點頭。
＂明白了。我會支付1500金幣。＂
＂好，有眼光。契約去找外麵隨便哪個徒弟簽。現在它是你的了。＂
＂感謝您。不過…能否分期付款？＂
＂啥？＂
艾特瑞雖一臉荒唐卻最終應允。副團長立即轉頭對我露出孩童般的燦爛笑容。
＂團長。這等神兵我這輩子還是頭回得見…值得傾儘全部積蓄。＂
＂恭喜。能獲得好兵器也是你的運氣。＂
留副團長撫摸著劍身露出欣喜與憂慮交織的複雜神情，我向老師傅說明來意。
＂老師傅，需要定製兩副鎧甲。最好能在一周內完成。＂
＂一周？綽綽有餘！一副是你的，另一副給那小子？＂
＂正是。＂
＂知道了。細節跟外麵的人商量去。＂
鎧甲委托就此敲定。與艾特瑞交易過無數次，我們之間無需贅言。
＂我要去乾活了，量完尺寸自己滾蛋。＂
＂多謝老師傅！＂
＂該死。本來就忙，淨添亂。師徒倆都一個德性…＂
他嘟嘟囔囔抱怨著將我們留在倉庫，看似不滿實則羞赧的模樣活脫脫是個別扭老頭。
老師傅剛離開，幾條卷尺便靈蛇般纏上我們身體。雖不知名稱，但這種避免直接接觸的測量工具常出現在高級裁縫店。
不過副團長顯然慌了神——她怕是首次體驗這種服務。
＂團長？這究竟是？＂
＂。動別臂雙開張。寸尺量在＂
＂。事鮮新少不了識見是真天今…的好啊＂
！啦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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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嗯、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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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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