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反間諜部人員們像討論晚餐菜單般若無其事地丟下工作就離開了。
這給我造成了極大的精神衝擊。
＂根據商團內部調查結果，證實這次襲擊事件的幕後主使皮耶特羅·德·美第奇過去數年持續與北方傀儡政權保持接觸。＂
更糟的是，那些異端審判官們像約好似的，緊接著就闖進我的住所給了搖搖欲墜的我致命一擊。
＂那家夥破碎的靈魂早已被惡魔低語侵蝕，恐怕是在最脆弱時抓住了誘惑之手的可憐蟲。真是場慘烈的悲劇。＂
從巴托克伯爵領返回總部後，
即便重新投入日常公務，他們留下的爛攤子依然在狠狠折磨著我。
帝國反間諜部與天神聖教異端審判庭——
無論身份地位高低，這兩大機構都是常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如今卻雙雙向我提出合作請求。
本以為自己漂亮利落地解決了巴托克伯爵領襲擊事件，
沒想到背上反而壓了兩座更沉重的山。
＂那混賬東西死了都要給人添麻煩。＂
更離譜的是，反間諜部和審判官們都在用眼神暗戳戳責備我直接殺掉了身負雙重罪孽的皮耶特羅。
『當時就不能處理得更細致些嗎？』
雖然沒有明說，兩個部門人員臉上都掛著相似的表情。
無聲譴責著我的魯莽——若能留活口挖掘情報，原本可以順藤摸根鏟除帝國兩大毒瘤。
他們對此深表遺憾。
唯一沒當麵斥責我的原因，大概是我善後時的功勞勉強抵消了過失。
事已至此我還能辯解什麼？
怎麼看都是我被怒氣衝昏頭腦直接擰斷那家夥脖子的錯。
都怪我還保留著戰時正麵突破的壞習慣。
打仗時勝利至上，隨心所欲碾碎敵人也沒關係。但這次不該這樣的。
『哎一古，你這蠢貨。到底長沒長腦子？』
要是師父知道這事，準得揪著我訓上一小時。
不，事態重大說不定已經傳到他耳朵裡了。
真那樣的話……
『看來我親愛的弟子需要久違的懲戒了。』
光想想就可怕。好不容易才從那老怪物魔爪裡逃脫，絕對不能再被抓回去。
當頭腦被各種煩惱折磨時，身體卻機械地完成著日程，不知不覺已到下班時間。
——咚咚！
＂沃爾夫岡團長？我是副團長艾格妮絲。可以進來嗎？＂
＂進。＂
迎接前來進行晚間彙報的副團長時，一縷甜香掠過鼻尖。
是副團長洗發皂的味道，今天比往常更濃鬱。看她發絲還滴著水，八成是剛訓練完就衝了澡。
不知為何，這讓人恍惚的香氣讓我再度陷入沉思。
＂團長？＂
要是光靠武力能解決一切該多好。
寧願同時對付十頭變種食人魔。
原來遇上無法靠力量突破的局麵時，我是這般無能。
比任何戰場都令人窒息的無力感包圍著我。
再這樣下去真要崩潰了...
若在戰場上遇到這種糟心事，早該砸碎敵人腦袋泄憤。
可在這和平年代連這都做不到，真窩火。
等等，前團長作為名門侯爵之子竟淪為比逆賊更可怕的存在。
現在真能算和平年代嗎？
聽說那白癡完全喪失理智，被惡魔低語蠱惑了。
該不會是我當年欺負太狠導致的吧？
不得而知。現在能做的唯有獨自消化這份憋悶。
冷靜，必須冷靜。
再這樣失態下去，明天起部下們該察覺異常了。
＂團長，您還好嗎？＂
偏偏在副團長麵前出醜。
我十指交扣慢慢抬起低垂的頭，正對上她的目光。
雖然副團長沒法代我解決這些問題，但她特有的睿智或許能給出建議。
然而——
＂來得正好。正好有事想和妳商量...＂
見鬼！本該帶來慰藉的副團長，此刻竟化作新的噩夢出現在我麵前。
＂這尷尬的裝扮算什麼？＂
＂啊，這是上次提到的製服！裁縫師來信說采用了最新發明的鎖定裝置，確實比紐扣方便多了。＂
本來夠煩了，副團長還來添亂。
＂因為是團長送的衣服，想第一個穿給您看。怎麼樣？＂
＂還問什麼怎麼樣，襯衫開口這麼大，肌膚和內衣全看見了！趕緊把前襟攏好！＂
那套服裝到底該叫什麼好呢？
確實是我所知道的黑獅騎士團製服沒錯。由繡著樸素紋樣的黑色短外套、白色腰帶，以及設計普通的褲子和靴子組成的平凡製服。
但本該在外套前襟的紐扣去了哪裡？取而代之的是兩片像鈍鋸刃般的長條鐵片正反貼合著。
既然外套前襟這麼敞開著，裡麵自然一覽無餘。薄襯衫下鮮紅的內衣正清清楚楚映入我眼簾。
女性們都偏好這麼華麗的內衣嗎？還是說這隻是副團長隱秘的癖好？不，比起那個……
皇女殿下也好，艾格妮絲副團長也罷。
為什麼我身邊的女性動不動就讓我陷入嚴重煩惱？
偏偏兩位都是美到讓人瞪大眼睛的美人，我的耐性也快要到極限了。
但必須忍耐。因為我並非受欲望驅使的野獸。
若順從本能行事，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那樣的話和那個白癡皮耶特羅，還有我那該死的父親根本毫無區別。絕不能變成那樣。
可是……實在忍得太辛苦了。
或許是因為精神狀態不穩定，不斷累積的欲望正更激烈地衝擊著我。
＂打算一直這樣嗎？＂
我強壓著翻湧的陰暗欲望佯裝平靜低語時，副團長那莫名燦爛的笑容像孩子般開始向我炫耀新衣服。
＂當然不是。這個新鎖扣真的很有趣，您請看。＂
當她將兩片長鐵條對齊，握住小小的金色把手狀物體向上一拉——前襟竟瞬間合攏了。
＂哈哈……＂
＂不僅比紐扣方便得多，胸口也不再憋悶了。這都是托團長的福。非常感謝您。＂
起初我還懷疑她是否在戲弄上司差點發火。
但見到如此純真綻放的笑容，怒氣瞬間消散了。
她因我贈送的小禮物開心成這樣，我怎麼可能當麵發脾氣？又怎能對這天真模樣懷有邪念？
＂確實挺巧妙。你能滿意就好。＂
＂謝謝！不過，您不是說要商議事情嗎？＂
糟了。商量什麼啊，隻想快點下班。
繼續和她共處一室沉醉在甜香裡，總覺得會乾出什麼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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