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咳，咳咳…＂
在眼前被人掐住咽喉卻連像樣的反應都做不出來。
甚至生不出可笑的感覺。反而憤怒不斷上湧。
＂再說一遍。＂
＂呃啊…！你、你這個瘋子…！＂
這個垃圾是那群直到最後都堅持抵抗的硬骨頭之一。
絕不是能用軟弱來形容的人物。
所以更令人作嘔。
身為軍人，身為騎士，更何況還是站在眾人之前的領袖。
明明眼前站著明顯懷有敵意的對手。
竟然如此輕易就將最明顯的要害之一咽喉暴露出來？
不可理喻。絕不能容忍。
＂放、放開…！你正在做無法挽回的…！＂
＂真正無可救藥的應該是你才對吧。＂
首領是肩負整個群體士氣的存在。
首領倒下時，率領的全體組織都會崩潰。戰鬥演變成敗局的可能性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所以絕不能在人前示弱。絕不能先一步倒下。
若是陷入退無可退的生死關頭，就該奮戰到最後直至死亡。為了讓更多部下活著離開。
這才是首領應有的姿態。
——哢嚓！
＂救、救救我…！對、對了！是你贏了。現在夠了吧？所以快放手…！＂
但這家夥現在在做什麼？
究竟鬆懈到什麼程度，才能用生鏽鈍刃般的意誌苟活至今，淪落到靠這種程度搖尾乞憐？
這種廢物沒資格掌管他人生死。
更不配擁有光榮引退的前騎士團長頭銜。
連敗者這個稱呼都算抬舉。純粹是垃圾。
垃圾就該在泥地裡打滾。
我朝著台階下方扔出那具泛著油光的臃腫身軀。
——哐當！
＂哈啊！呃嗚…咯、咯！＂
此刻他正被曾經指揮過的部下們注視著。
想必能感受到足以發起生死決鬥的強烈屈辱吧。
但很懷疑那家夥是否還有這份膽量。
＂皮耶特羅·德·美第奇。你可以向我發起決鬥，也可以動用顯赫家族的力量謀劃卑劣報複。＂
＂瘋、瘋子…到底仗著什麼才敢這麼猖狂？＂
當然有所依仗。
用命搏殺換來的戰利品和效忠皇室獲得的賞賜中，不乏能輕易平息這類糾紛的物件。
隻不過沒必要讓那廢物知道。
＂非得有所倚仗才行嗎？＂
對方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時，那顆即便倒地仍倔強昂起的頭顱終於徹底耷拉下來。
meanwhile，沒人對那位丟下感謝牌倉皇逃竄的醜陋前任投去一瞥。
此刻此刻。
在我與廢物糾纏時，恢複清醒的黑獅騎士團員們已將視線全部聚焦於我身上。
前任雖留下不堪形象，但至少用最後燃燒的瞬間為繼任者夯實了統率部隊的基石。
在沉默中我與部下麵麵相覷。
恐懼與敬畏。仿佛注視不可名狀之物的表情。
洶湧著各種情緒的漩渦中，雖然氛圍沉重至極，
但有一點已深深刻進眾人腦海——
站在他們眼前的我，正是新任首領。
* * *
艾格妮絲·馮·伊赫爾姆。
為執行新團長交付的首項任務坐在辦公桌前的她，
正遭受就職典禮風暴後首次體驗的奇異症狀。
『腦袋發燙。心臟為什麼跳得這麼厲害。』
有點像每月那個討厭時期來臨前的征兆。
但離日子還遠得很。
＂哈啊…＂
最終因無法集中注意力而猛然起身的她，看著堆積如山的文件突然想到：
『為什麼我還在試圖獨自處理這些？』
沒錯。
副團長的職責是審核成文，而非從頭起草文件。
雖已過度適應反常的業務分攤，但這些本就該由專人負責。
——轟！
緊鎖的木門淒慘碎裂的聲響。
艾格妮絲甩動天藍色馬尾闖進行政室。
＂行政官！＂
＂誰、誰來…呃啊，副團長大人？＂
無視對方猴子般滑稽的驚嚇模樣，她眯眼凝視行政官整潔的桌麵。
與副團長辦公室淩亂的書桌形成鮮明對比。
『這幾年到底過得有多舒服。』
艾格妮絲咂舌。現在沒理由再放任下去。
黑獅騎士團顛倒的行政體係該回歸正軌了。
＂550人份懲戒決議申請書。新任團長指示，請儘快處理。＂
——咚！
她臂彎裡成堆文件帶著沉悶撞擊聲與塵雲砸落在行政官桌上。
＂明白？＂
幾張飄飛的紙頁無力擦過對方稀疏的發梢。
行政官呆望文件山的表情活像觸礁的章魚。
這荒誕畫麵完整倒映在艾格妮絲翡翠色的瞳孔裡。
＂噗嗤！＂
她轉身時嘴角不自覺揚起久違的笑意，卻在門口被行政官慌張的叫喊拽住腳步。
＂副團長！這也太突然了吧！要是團長知道這件事…＂
＂團長？你指哪位？＂
＂當然是皮耶特羅·德·美第奇。啊…！＂
充滿不滿與抗議的行政官聲音突然中斷，他的表情漸漸染上絕望。
這位行政官雖然懶惰無能，卻絕非愚鈍之輩。這本是理所當然——若腦子轉得不夠快，當初根本當不上行政官。
＂現在換人了沒聽說嗎？＂
看著平日百無聊賴的副團長突然擺出這副架勢，想必是就職典禮上發生了什麼，或是早就對新團長刻意逢迎。
行政官虛弱地抬眼看了看對自己咧嘴笑的副團長，隨即乖順地拿起了鋼筆。
目睹這一幕的艾格妮絲感到一陣暢快。
'反正這種貨色遲早要被撤換，就讓他在卷鋪蓋前好好吃苦頭吧。'
邁著比任何時候都輕快的步伐回到辦公室的艾格妮絲，開始享受多年來久違的、略帶生疏的閒暇時光。
當然她並非遊手好閒——與那些將'擁有餘裕'等同於'無所事事'的家夥們截然不同。
她的辦公桌上攤開著為新任團長最終審閱的交接文件。
'得儘快去拜訪團長大人。在那之前...'
——滋！
＂啊…哈啊…到底怎麼回事？＂
又來了。這次是頭腦發熱，小腹傳來陣陣抽痛。簡直像是那幾天提前到來的感覺。
自從就職典禮時起，不...是目睹那個場景後就開始的異常狀況。
當新任黑獅領袖向天下展現其氣魄之時。
'真是位令人敬仰的大人。簡直像是為淩駕眾生而生的存在。'
在驚慌失措的部屬們與全身緊繃的壓迫感中，艾格妮絲眼中隻烙印著他的背影。
沃爾夫岡·馮·施瓦茨。黑獅騎士團第十四任團長。
哪怕是獨自對抗整個世界也能輕易取勝之人。
作為一名騎士，親眼見到這般人物怎能不心懷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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