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量著眼前列隊的騎士們——即將成為我部下的這群人的模樣，忍不住歎了口氣。
簡直是爛攤子中的爛攤子。
『挑挑看，勉強能用的家夥一、兩個…』
狀態尚可的人才掰著指頭數都嫌誇大，其餘全員水平不達標。
說實話，除了整齊穿戴的製服和大多數人腰間贅肉暗示的良好補給狀況外，還不如從前線撿些潰兵來用。
那些家夥至少吃飽穿暖再給件像樣武器後，還願意豁出性命戰鬥。我指的可是連騎士都算不上的普通士兵。
說什麼『普通士兵怎能與超人般的騎士相提並論』？
在不擇手段的戰場上，武力未必具有絕對價值。
雖然像胡扯，但有些事非得親曆才明白。
在我看來，既然駕馭不了鬥氣，還不如選聽話機靈的普通人，總比半吊子超人強得多。
當然，由正規騎士組成的騎士團確實能如常識所言，以破壞性戰鬥力讓數量失去意義…
但至少眼前這群人絕無可能。
＂全體，向慈悲照耀帝國的太陽敬禮！＂
＂願皇室榮光永耀！誓死效忠皇帝陛下！＂
瞧瞧，幾百號人的隊伍就這點聲音。
而且個個眼神渙散，精神麵貌糟糕透頂…
要把這群家夥調教成堪用之材，真不知要費多少功夫。
『說起來舊部們都在乾什麼呢？幸存者們應該過得不錯吧。』
雖知沉溺過去最是愚蠢，但戰場同生共死的部下們麵容總浮現腦海。
＂接下來將向過去三年為黑獅騎士團『辛勞付出』的前任團長皮耶特羅·德·美第奇騎士授予感謝牌。＂
可為什麼是副團長在主持就職典禮？
照理該由行政官負責，看來內部情況相當複雜。
本想著意義重大的典禮，即便草率也儘量忍耐——
＂各位真是～辛苦了。＂
＂多年辛勞就換塊破石頭？沒別的了？＂
＂您還真是始終如一啊。＂
眼看事情越發蹊蹺，耐心逐漸耗儘。
＂全體！向前任團長敬禮！＂
＂忠誠！願神恩眷顧前進之步！＂
從普通騎士到十人隊長、百人隊長，全像僵屍骷髏般有氣無力地敷衍喊著口號。
從流程指揮到勳章授予，全由那個瘦小副團長獨力承擔。
老實說，這麼荒唐的典禮真是頭回見識。
之所以強忍掀桌衝動，全因副團長給我留了不錯的第一印象。
前任到底把部隊管理得多爛才會這樣？還是後方部隊本就如此？
又或是騎士團這類特殊單位本就有違常規？
當然不可能——但混亂場麵簡直顛覆我所有常識。
明明什麼都沒做，強烈的無力與虛無感已湧上心頭。這時忽然想起皇女高傲的臉龐。
她確是我生平所見最美之人，容貌身材皆是。
『今天發生的事，絕對不許忘記。』
…性格嘛倒不清楚。
明明被那樣殺氣騰騰地威脅過，卻仍想再見一麵。我難道真在不知不覺中被蠱惑了？
奇怪的是，想到皇女的臉，煩躁竟稍減幾分。
＂接下來有請第十三任團長皮耶特羅閣下致離職辭，請全場肅靜聆聽。＂
重頭戲終於來了。
我倒要聽聽把這支騎士團搞成這樣的前任能吐出什麼象牙。
身為名門美第奇家——光是侯爵之名便令人肅然起敬——竟無能至此。
莫非隻是個倚仗父輩蔭庇的狐假虎威之徒？
恰是我最厭惡的類型。雖可能是偏見，但看麵相就八九不離十。
油光發亮的臉頰、圓滑的表情，衣著也不修邊幅。
讓這種人當指揮官，難怪騎士團運作失常。
＂啊，親愛的黑獅諸位。本團長多年來與各位同甘共苦…＂
意外的是離職辭倒很正常。
雖不精彩感人，卻也挑不出毛病的教科書式發言。
＂下麵有請第十四任團長沃爾夫岡閣下致辭，請大家掌聲歡迎！＂
——啪啪！
搞什麼掌聲，平添壓力。前任致辭時可沒這環節。
——眨眼
果然，副團長衝我眨眼時滿臉期待。
果然是故意的，得提醒她下不為例。
本就缺乏口才的我清了清嗓子，打算簡短收場。
＂諸位，很高興見到你們。本官是施瓦茨伯爵家的沃爾夫岡。＂
身為指揮官必須在部下麵前樹立一定威嚴，否則難以有效統率部隊。
與部下的親密度可以後續培養，但留下深刻第一印象的機會隻有現在。
何況這群家夥的紀律已經渙散到極點，不妨以先發製人之勢稍加威懾。
＂廢話不多說，我就長話短說。＂
有時候一個行動勝過千言萬語。
我將壓抑的氣勢完全釋放。既然都是騎士，相信他們足以承受這種程度。
——嘎啊啊！
——嘻、嘻嘻嘻！
——嗚呃…
'有力量就該善加利用，藏著掖著能有什麼用！'
師父確實這麼教導過我。
如果可以的話。站在人前時就該展現出壓倒性的姿態。
隻有徹底馴服部下，踏上戰場時才能少死幾個人。
雖然至今我隻是追隨著師父的足跡。但現在至少能模仿他幾分神韻。
——咯、咯呃…！
——咕嚕嚕…
持續施加的威壓下，幾個家夥開始失禁，甚至有人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還能站著的隻剩下冷汗直流、瞪圓眼睛盯著我的前任騎士團長，以及因重壓而漲紅臉的副團長。
此外還有四名十人隊長與一名百人隊長。為什麼下級指揮官反而更經得住折騰？
普通騎士則全軍覆沒。真是不堪入目的廢物。
北方蠻族的戰士就算雜兵也會在我的威壓下奮起反抗。
這群頂著騎士名號的軟腳蝦到底能派什麼用場。
不過也沒必要過分折磨部下，到這種程度就夠了。我緩緩收起蔓延的氣勢高聲喝道：
＂黑獅騎士團，全體注意！＂
＂遵、遵命——！＂
尚未崩潰還能開口的家夥們，回應聲比先前洪亮百倍。
這才讓我對他們稍感順眼。
＂今後請多指教。在本團長統領下，黑獅騎士團必將煥然新生。完畢。＂
如先前所言，用最簡短的演說收尾。
這場不怎麼愉快的就職典禮就此落幕。
既然現在我是這裡的主宰，後續儀式純屬多餘。
我立即喚來副團長。
＂。長團副＂
＂！？的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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