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P0017
一般說來有病人的房間總是陰暗又壓抑。
尤其當這個病人是以家人名義必須同住的對象時，那種情緒更容易滋長。
自己幼年逝世的母親和不久前剛過世的父親住院時也都是如此。
＂你吃飯時碰到的傷口還疼嗎？＂
＂沒、沒關係…＂
但此刻艾爾南卻覺得這氛圍不算太糟。
甚至隱約感覺比起病人，自己的精神反而更振奮些。
趁聖女去給普蒂洗衣服的空檔，代替喂飯的艾爾南再次拿起了勺子。
每當他將食物送到嘴邊，少女頭頂的兔耳就會敏感地豎起。
本人似乎沒意識到這個習慣，但對旁觀者而言實在格外引人注目。
＂艾爾南喂我的話…很、很高興。＂
普蒂短暫露出淺笑後忽然繃緊表情。
＂每次都對不起…要您在用、用餐後特意過來照顧…＂
艾爾南搖了搖頭。
接著舀起和聖女同寢後獲得的燉菜。
最近一周他基本都與瑪麗娜共枕。
原本同睡是為了受孕自然該發生關係，但聖女說懷孕有特定時期，隻要求單純陪睡。
考慮到她的醫學專業性，艾爾南尊重了這個決定。
當然也包含對聖女仍畏懼性交的體貼。
＂來，再吃一口。＂
無論如何能讓病人吃到合口味的食物總是好事。
看著小口咀嚼的普蒂，艾爾南開口道：
＂好在恢複得快。要是肋骨骨裂，很多人會疼得好幾天沒法正常呼吸。＂
＂因為聖女大人…＂
吞咽著食物的普蒂偷瞄艾爾南。
＂還有艾爾南照、照顧我…＂
豎起耳朵的少女悄悄拽高了被單。
這種反應又讓他思緒混亂。
普蒂原本就對自己懷有異性好感？
或者隻是怯懦性格使然？
在已有肌膚之親的現在思考這些有些可笑，卻忍不住在意。
畢竟當初的結合多半源於自己的頭痛症與她的發情期影響。
＂對了普蒂。＂
轉向他的兔耳捕捉著每個音節。
艾爾南覺得喉嚨發癢還是繼續問道：
＂下次發情期大概什麼時候？＂
＂那、那個…＂
平躺著的少女長耳突然彈起，啪地撞上床板。
失禮了嗎？
看著慌亂躲閃視線的普蒂，艾爾南也尷尬起來。
＂我是說…呃…得提前準備吧？＂
＂我也不清楚具體…＂
話題越深入氣氛越微妙。
尤其普蒂的補充讓溫度陡然升高：
＂兔子的發情期本來就不規律…＂
房間空氣變得怪異。
既非病房特有的苦悶，也非偷情被抓的窘迫。
＂而且兔子懷孕後還能再受孕…＂
艾爾南吞了吞唾液代替回答。
＂那個…艾爾南？＂
普蒂的手搭上他端著燉碗的左腕。
他忽然不確定兔子究竟是膽小還是勇敢——此前偷情被逮時不停道歉，如今得到勇者受孕許可就膽大了？
不，或許她原本就…
正覺得觸碰碗沿的手指比熱湯更燙時，房門突然打開。
＂呀！＂
受驚的手打翻燉菜淋在普蒂手上。
她吃痛縮手，卻忘了自己根本不該劇烈動作。
＂嗚唔唔…＂
按住肋骨的少女發出痛吟。
＂普蒂！＂
洗完衣服回來的聖女聞聲衝來。
＂沒事吧？＂
＂啊嗚…＂
即便疼出淚花，普蒂仍執拗地別開與艾爾南交彙的視線。
看來是羞恥心作祟。
＂我、我先告辭。＂
出於尊重，艾爾南匆忙退出房間——其實也因自己近來愈發難以厘清的心緒。
* * *
在客廳餐桌調理整下午情緒的艾爾南長歎一口氣。
＂明明連勇者都批準了為什麼不來我房間！別在這喪著臉了快來認真陪我玩嘛！＂
魔王的鬨騰倒是對整理情緒很有效。
確切說是用新煩惱覆蓋舊情緒特別有效。
＂我和誰睡是我的自由吧？＂
＂所、所以艾爾南心裡半點都沒有我嗎？＂
夏菲誇張地瞪大眼睛甩出尾巴尖。
艾爾南小心避開那截尾梢開口：
＂會不會是精氣不足？＂
＂咦？啊、沒錯！＂
完全不是這回事。
艾爾南得出結論，夏菲是因為在這兒既沒事乾，又沒別人可聊，才搞出這些名堂。
仔細想想，這裡的所有人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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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會自動出現，洗衣打掃也隻是片刻功夫。
既不需要警戒敵人，也無需勞動。
不止如此——
連消遣也極其有限。
頂多就是聊聊天…
＂來場性交吧，性交！＂
大概也就性交了。
不過除了夏菲，還沒人明目張膽表現出來。
＂大夥兒都憋著想這事想瘋了。你看勇者！假裝高冷連自慰都不肯，整天煩躁得要命…＂
＂夏菲卡拉！＂
聽見魔王對戀人出言不遜，艾爾南厲聲嗬斥，對方頓時蔫蔫地垂下肩膀。
＂抱歉…＂
幸好勇者和魔王獨處時沒聽見這話。
不，仔細想想這情況也說不上多幸運。
快到晚飯時間了，卻還沒人出來。
大家越來越隻想待在房間裡。
所有人都受夠了這薄冰般乏味的日常。
艾爾南苦笑起來，覺得倒也合理。
隻有眼前這隻樂天派夢魔，才能在監禁狀態下還趾高氣揚地喊著要性交吧。
他這麼想著，等待夏菲的下一次抱怨。
可夏菲把下巴擱在餐桌上，突然安靜如雞。
＂夏菲。＂
＂乾嘛？＂
＂鬨別扭了？＂
＂本王可是魔王誒，哪會為這點小事鬨別扭？＂
＂嗯。＂
魔王鼓著腮幫子猛地直起腰。
＂過分！＂
她又嘀咕了幾句不滿，重新趴回餐桌。
＂飯什麼時候好？最近唯一的樂趣…＂
艾爾南忽然害怕連精力過剩的夏菲也會被這高壓的無聊擊垮。
＂最近總累得沒力氣，偏偏又饞…真要像你說的變豬崽了。＂
＂不是說好好吃就不會胖麼。＂
＂連續二十一頓燉菜都能好好吃才有鬼吧？＂
艾爾南搖頭搖得腦漿都要晃勻了，決定今晚睡勇者房間。
或者夏菲那兒。
想換菜單居然得換睡覺地方？
太荒唐了。
＂開飯了！＂
對麵牆洞開啟的聲響讓夏菲眼睛發亮。
艾爾南以為會推出大燉鍋，湊近卻被躺在牆洞裡的薄紙片整懵了。
＂啥玩意兒？不是食物啊？＂
他拾起紙張，正麵繪著難以辨認的繁複紋章。
＂不是飯？＂
夏菲饒有興趣地湊過來。
一成不變的日常終於有了變化。
強烈好奇心驅使下，艾爾南把紙遞給她看。
紋章中央是鏤空心形，周圍張揚的暗紅曲線透著妖豔氣息。
＂活像魔族紋身。＂
魔王邊讚美魔神審美邊端詳紋樣。
艾爾南聽得直皺眉——華麗歸華麗，但過於豔俗。
魔族真會往身上刻這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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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對，呢默幽是真還人大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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